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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故事:大鹏在营口当老板,代哥背后掌控全局

发布于 2026-04-27 22:30:04 作者: 况文君

注册公司是创业者必须面对的任务之一。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复杂,但是只有完成这个过程,你的企业才能够合法地运营。接下来,主页将带大家认识深圳大鹏代理记账联系方式,并将相对应的解决措施告诉大家,希望可以帮助大家减轻一些烦恼。

第一章:风平浪静的暗涌

2001年四月初八,营口鲅鱼圈海边。

风里带着一股子咸腥味儿,刮在脸上黏糊糊的。

“鹏程海鲜酒楼”五个金色大字,在刚擦亮的玻璃门头上反着光。

刘大鹏站在门口,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这汉子四十出头,东北人,一米八几的个头,膀大腰圆。

可这会儿,他笑得有点儿憨,也有点儿紧张。

“柱子,鞭炮呢?快整起来啊!”

“来了来了,哥!”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抱着两挂大红鞭跑过来。

这小伙子叫柱子,是大鹏的表弟,长得精瘦,眼睛滴溜溜转。

“点!”

大鹏喊了一嗓子。

噼里啪啦——

鞭炮声在海边炸开,惊起几只海鸥。

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开业大吉啊刘老板!”

“恭喜恭喜!”

大鹏挨个儿散烟,嘴里说着“同喜同喜”。

酒楼两层,六百多平米。

一楼大厅摆了二十几张桌子,二楼是八个包厢。

装修不算豪华,但干净亮堂。

墙壁上挂着渔网、贝壳做的装饰,有点儿海边特色。

后厨里,四个厨师忙活着。

都是大鹏从沈阳请来的,做海鲜有一套。

媳妇小慧在前台忙着记账。

这女人三十五六岁,长得端庄,做事利索。

“大鹏,电话!”

小慧喊了一声。

大鹏赶紧跑进柜台,接起座机。

“喂?”

“大鹏,我是你代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大鹏一下子站直了:“哎哟,代哥!您这电话打得真巧,我这刚放完鞭炮!”

加代在电话那头笑了:“听说了,今儿开业。怎么样,还顺利不?”

“顺利顺利!托您的福!”

“钱够用不?”

“够!您给的那五十个,我还剩十来个呢,周转开了。”

“那就好。”加代顿了顿,“大鹏啊,在家门口做生意,跟在外边不一样。记住哥的话,遇事儿别冲动,先打电话。咱们是求财,不是求气。”

“明白明白!代哥您放心,我肯定老老实实做生意。”

“嗯。有啥难处,随时找我。”

“哎!代哥!”

挂了电话,大鹏心里热乎乎的。

他看着手里的听筒,发了会儿呆。

柱子凑过来:“哥,代哥电话?”

“嗯。”

“代哥说啥了?”

“让咱遇事别冲动。”

柱子咧嘴笑了:“那必须的!咱现在可是正经生意人!”

正说着,门外进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斜到嘴角。

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纹的一只鹰。

后面跟着两个小年轻,叼着烟,吊儿郎当的。

“哟,开业呢?”

刀疤脸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

大鹏赶紧递烟:“几位大哥,吃饭啊?里边请!”

刀疤脸没接烟,眯着眼打量了一圈。

“你是老板?”

“是是是,我叫刘大鹏。”

“我姓赵,道上兄弟给面子,叫我一声三哥。”

“赵三哥!”大鹏赔着笑,“您抽烟!”

赵老三这才接过烟,大鹏赶紧给点上。

“刘老板,生意不错啊。”

“托您的福,刚开业,刚开业。”

赵老三抽了口烟,吐了个烟圈。

“这片儿,我罩的。知道规矩不?”

大鹏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脸上还是堆着笑:“知道知道!三哥您说。”

“一个月三千,茶水费。初一我过来收。”

赵老三伸出三根手指头。

“保你生意平平安安,没人敢来闹事。”

柱子在一旁听着,脸色不太好看。

他想说话,被大鹏用眼神瞪回去了。

“应该的应该的!”大鹏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早就准备好的。

里面是三千块钱。

“三哥,这是这个月的。您点点。”

赵老三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揣进兜里。

“懂事。”

他拍了拍大鹏的肩膀。

“好好干。有啥事儿,报我赵老三的名。”

“三哥!”

赵老三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记账的小慧。

眼神在小慧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小慧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走了。”

赵老三带着两个小弟,晃着膀子出了酒楼。

等人走远了,柱子“呸”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地痞流氓!”

“柱子!”

大鹏沉下脸。

“你少说两句!没听代哥说吗?遇事别冲动!”

“可哥,这不明摆着敲诈吗?一个月三千,他以为他是谁啊?”

“三千就三千,破财消灾。”大鹏叹了口气,“咱初来乍到,强龙不压地头蛇。花点钱,买个平安。”

小慧走过来,轻声说:“大鹏,这钱给就给了,可我看那人……眼神不正经。”

“我知道。”大鹏握了握媳妇的手,“以后他来了,你躲后边去,让柱子应付。”

“嗯。”

开业头一个月,生意出奇地好。

鲅鱼圈这地方,靠海吃海。

来旅游的人多,吃海鲜是必须的。

大鹏为人实诚,海鲜都是当天从码头收的,新鲜。

分量也足,不坑人。

渐渐有了回头客。

赵老三每月初一来收钱,一次没落。

大鹏每次都客客气气,给钱,递烟,说好话。

到了第三个月,情况变了。

七月初一,赵老三又来了。

这次,他身后跟了四个人。

“刘老板,生意越来越红火啊。”

赵老三一屁股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托三哥的福!”大鹏笑着迎上去,递烟。

赵老三没接,直接说:“这个月开始,五千。”

大鹏笑容僵了一下。

“三哥,这……怎么涨了?”

“物价涨了呗。”赵老三斜着眼看他,“咋的,不乐意?”

“不是不是……”大鹏咬了咬牙,“五千就五千。”

他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次里面装了五千。

赵老三数了数,揣进兜里。

“对了,下个月我几个兄弟过生日,在你这摆几桌。菜按最高的标准上,酒要茅台。账嘛……”

他拖长了声音。

“……先记着,年底结。”

大鹏脸色变了。

柱子在一旁忍不住了:“三哥,这不太合适吧?我们小本生意……”

“小本生意?”赵老三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刘老板,你这一个月流水得几十个吧?当我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柱子面前,用手指戳了戳柱子的胸口。

“小兄弟,说话注意点儿。在这片儿,我让你开,你才能开。我不让你开,你明天就得关门,信不?”

“你……”

“柱子!”大鹏把柱子拉到身后,“三哥,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小孩子不懂事。您说的,我照办!”

“这才对嘛。”

赵老三满意了,带着人走了。

等人走远,柱子气得满脸通红。

“哥!你就这么忍着?一个月五千,还得白吃白喝?这他妈是吸血啊!”

“不忍能咋办?”大鹏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咱是生意人,不是混社会的。打又打不过,告又没处告。花钱消灾吧。”

“可这也太憋屈了!”

“憋屈也得受着。”大鹏看着门外,“等咱站稳脚跟了,再说。”

小慧从后厨出来,眼睛红红的。

“大鹏,要不……咱换个地方吧?这钱赚得太窝囊了。”

“换哪儿去?”大鹏苦笑,“哪儿的土地爷不刮层皮?忍忍吧。”

日子就这么憋憋屈屈地过。

大鹏算了笔账,每个月给赵老三的钱,加上各种打点,要去掉利润的三成。

但他还是咬牙撑着。

想着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八月中旬,出事了。

那天是周五,晚上七点多,酒楼里坐满了人。

二楼最大的包厢“海景阁”,来了七八个年轻人。

领头的叫薛涛,二十五六岁,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

他是市里某公司经理的亲侄子。

在营口,算是半个公子哥。

这帮人点了满满一桌海鲜,开了三瓶茅台。

喝到一半,薛涛出来上厕所。

路过服务员休息室时,门没关严。

他瞥见里面有个女服务员正在换工作服。

是服务员小芳。

二十出头,刚从农村出来打工的小姑娘。

长得水灵,身材也好。

薛涛当时就站住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哟,换衣服呢?”

小芳吓了一跳,赶紧用衣服遮住身体。

“你、你谁啊?出去!”

“我顾客啊。”薛涛笑嘻嘻地凑过去,“在哪屋吃饭?海景阁。你叫啥名?”

“你出去!”小芳往后退。

薛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别怕,哥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你放手!”

“嘿,还挺倔。”

外面有脚步声。

柱子正好路过,听见动静,推门一看,火了。

“你干嘛呢!”

薛涛松开手,斜眼看柱子:“你谁啊?”

“我是这儿的经理!你干嘛呢!”

“我干嘛?”薛涛笑了,“我跟服务员说说话,不行啊?”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动手动脚的!”

“动手动脚?”薛涛脸沉下来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C你 妈 的!”

薛涛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柱子脸上。

啪!

声音清脆。

柱子被打懵了。

“你他妈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薛涛指着柱子鼻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时,薛涛的几个朋友也出来了。

一看这架势,围了上来。

“涛哥,咋回事?”

“这傻 逼找事儿。”

“C,活腻了是吧?”

几个人推推搡搡,把柱子逼到墙角。

大鹏听见动静,赶紧跑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各位老板,消消气!”

薛涛指着大鹏:“你是老板?”

“是是是,我叫刘大鹏。老板,有话好说,别动手。”

“好说?”薛涛冷笑,“你这服务员不懂规矩,你这个经理还跟我大呼小叫。今天这事儿,你说怎么解决吧。”

大鹏看了一眼柱子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躲在角落里哭的小芳。

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深吸一口气,陪着笑:“老板,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管教好。这样,今天这顿饭,我请了!就当给各位赔罪!”

“请了?”薛涛歪着头,“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那您说,怎么解决?”

薛涛伸出一只手。

“五千。医药费。”

“五千?”大鹏心里一沉。

“怎么,嫌多?”

“不多不多!”大鹏赶紧说,“柱子,去拿钱!”

柱子瞪着眼:“哥!他打了我,我还赔他钱?”

“快去!”

柱子不情愿地下楼了。

大鹏继续赔笑:“老板,您先回包厢,我让后厨再加几个菜,算我的!”

薛涛这才满意,带着人回了包厢。

临走前,他看了小芳一眼,舔了舔嘴唇。

柱子拿来五千块钱。

大鹏亲自送进包厢,又敬了一圈酒,说了不少好话。

薛涛接过钱,塞进兜里。

“刘老板,你挺会来事儿啊。”

“应该的应该的。”

“不过……”薛涛话锋一转,“那个服务员,叫小芳是吧?让她进来,给我倒杯酒。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大鹏脸色变了。

“老板,这……小姑娘刚来,不懂事,怕伺候不好您。要不我找个机灵点儿的……”

“我就让她倒。”薛涛打断他,“怎么,不行?”

包厢里安静下来。

薛涛的朋友们都看着大鹏。

大鹏额头冒汗。

他咬了咬牙:“行,行,我让她来。”

他退出包厢,找到小芳。

小芳眼睛都哭肿了。

“叔,我不去……那人不是好人……”

“小芳,叔知道委屈你。”大鹏心里难受,“可咱得罪不起。你就进去倒杯酒,倒完就出来,行不?”

“叔……”

“算叔求你了。”

小芳哭着点了点头。

她端着酒壶,走进包厢。

大鹏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来,小芳,坐这儿。”

“老板,我给您倒酒。”

“急什么,先陪我喝一杯。”

“我不会喝……”

“不给面子是吧?”

里面传来薛涛不悦的声音。

大鹏握紧了拳头。

柱子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大鹏身后,眼睛通红。

“哥,我忍不了了。”

“忍不了也得忍!”大鹏压低声音,“你想让酒楼关门吗?”

“可小芳她……”

“我知道!”

大鹏声音发抖。

他也憋屈。

憋屈得要死。

可他能怎么办?

在深圳,有代哥撑腰,他腰杆子硬。

可这是在营口,人生地不熟。

他刘大鹏就是个开酒楼的,拿什么跟人家斗?

几分钟后,小芳哭着跑出来了。

衣服领子被扯开了一颗扣子。

“叔……”

大鹏把她拉到一边:“他把你咋了?”

“他……他摸我……”

大鹏脑子嗡的一声。

他转身就要往包厢里冲。

被柱子死死抱住。

“哥!哥你冷静点!”

“我C他妈!我C他妈!”

大鹏眼睛都红了。

小慧听到动静跑上来,一看这场面,赶紧把小芳拉走了。

包厢门开了。

薛涛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刘老板,你这服务员,脾气不小啊。”

大鹏死死瞪着他,拳头攥得嘎嘣响。

“怎么,不服?”薛涛笑了,“不服憋着。在这片儿,我薛涛想干什么,还没人敢说个不字。”

他走到大鹏面前,拍了拍大鹏的脸。

“刘老板,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得干聪明事儿。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你那个服务员小芳,到我住的渤海大酒店808房间,给我赔礼道歉。她要是不来……”

薛涛凑到大鹏耳边,压低声音。

“你这酒楼,就别想开了。你,还有你那个表弟,能不能全乎离开营口,都得两说。”

说完,他带着人,大摇大摆地下楼走了。

大鹏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柱子扶着他:“哥,你没事吧?”

“没事……”

大鹏声音沙哑。

他看着薛涛离开的方向,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

“先把客人安顿好。今晚这事儿,谁也别往外说。”

“可小芳她……”

“给小芳放三天假,让她回乡下躲躲。工资照发。”

“那薛涛那边……”

“我想办法。”

深夜十一点。

最后一桌客人走了。

酒楼打烊。

大鹏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窗户开着,海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儿。

可大鹏觉得喘不过气。

憋屈。

太憋屈了。

在深圳跟着代哥混的时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代哥说了,遇事别冲动。

要忍。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找到“代哥”的名字。

手指悬在拨打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代哥……”

大鹏自言自语。

“我自己能解决……”

可怎么解决?

给钱?

薛涛那种人,要的不是钱。

是要面子,是要你服软,是要把你踩在脚底下。

报警?

薛涛他叔是市公司经理。

报警有用吗?

大鹏痛苦地抱住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鹏,是我。”

是小慧的声音。

“进来吧。”

小慧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面条。

“吃点东西吧,晚上都没吃。”

“放那儿吧。”

小慧把面条放在桌上,坐在大鹏对面。

“大鹏,要不……咱把酒楼盘出去,回深圳吧。这钱,咱不赚了。”

“回深圳?”大鹏苦笑,“代哥给了五十万,让咱回来开酒楼。现在遇到点儿事就跑回去,我有什么脸见代哥?”

“可那个薛涛……”

“我知道。”大鹏打断她,“我想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小慧哭了,“今天他们敢摸小芳,明天就敢……大鹏,我怕。”

大鹏抱住媳妇。

“别怕,有我在。”

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夜深了。

大鹏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薛涛那张嚣张的脸。

还有小芳哭红的眼睛。

柱子挨的那一巴掌。

赵老三每个月来收钱时得意的表情。

“C!”

大鹏坐起来,狠狠捶了一下沙发。

他拿起手机,看着“代哥”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打。

“再想想办法……再想想……”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办法在哪儿?

他不知道。

凌晨两点。

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接着是柱子的怒吼:“谁!谁他妈干的!”

大鹏一个激灵坐起来,冲到窗边。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到酒楼临街的玻璃窗,碎了一大片。

门口停着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正要开走。

柱子追出去,捡起一块砖头砸过去。

砸中了车尾灯。

面包车加速,消失在夜色里。

大鹏冲下楼。

柱子站在碎玻璃中间,气得浑身发抖。

“哥!是赵老三的人!我看见了!开车那个,就是赵老三手下那个黄毛!”

大鹏看着满地的碎玻璃,看着被砸坏的窗户。

心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拿出手机,不再犹豫。

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接通了。

“喂?”

加代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代哥……”大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对不起您……”

第二章: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大鹏,别慌。”加代的声音很稳,“慢慢说,怎么回事。”

大鹏蹲在碎玻璃中间,一只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捂着额头。

声音抖得厉害。

“代哥,我在营口……开酒楼。有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谁?”

“一个叫薛涛的,他叔是市公司经理。还有个地头蛇赵老三,每个月来收保护费。”

“欺负到啥程度?”

大鹏把这三个多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赵老三收钱,到薛涛调戏小芳,再到刚才被砸窗户。

说到后面,这个东北汉子声音都哽咽了。

“代哥,我给兄弟丢人了……我,我他妈真想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加代打断他,“大鹏,你听好。现在,立刻,把酒楼门关了。带柱子去医院,看他伤着没。小芳呢?”

“小芳……我让她回乡下躲三天。”

“行。你先照顾好自己人。剩下的事,哥给你办。”

“代哥,我……”

“别说了。”加代顿了顿,“酒楼关了,损失多少,哥给你补。人不能有事,听见没?”

“听见了……”

“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大鹏蹲在地上,半天没动。

柱子走过来:“哥,代哥咋说?”

“让关店,带你去看伤。”

“我没事!就蹭破点皮!”

“让你去你就去!”大鹏站起来,拍了拍柱子肩膀,“兄弟,哥对不住你。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哥你说啥呢!”柱子眼睛红了,“咱是兄弟!”

大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让小慧收拾一下,今天不开门了。

然后带着柱子去了医院。

柱子脸上那巴掌印子还红着,后背也被碎玻璃划了几道口子。

医生给消了毒,包了纱布。

“没事,皮外伤。休息两天就好。”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鹏把柱子送回住处,自己又回到酒楼。

看着被砸碎的窗户,他一拳砸在墙上。

手破了,流血了。

他不觉得疼。

心里那股火,烧得他难受。

上午九点,大鹏正在联系工人来换玻璃。

两辆面包车突然停在酒楼门口。

赵老三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这次,他脸色不太好看。

“刘老板,行啊你。”赵老三走进来,看了一眼碎玻璃,“学会砸车了?”

“三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赵老三冷笑,“昨晚上,我兄弟的车,是不是让你表弟用砖头砸了?”

大鹏一愣。

“你兄弟的车?昨晚上砸我窗户的,是你的人?”

“少他妈废话!”赵老三一挥手,“把人带下来!”

两个小弟从第二辆面包车上,拖下来一个人。

是柱子。

他被反绑着手,脸上又多了几处伤。

“柱子!”大鹏眼睛一下子红了,“你们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教教他规矩。”赵老三点了根烟,“在营口,敢动我赵老三的人,你是头一个。”

“你放开他!”

“放开?”赵老三吐了口烟,“行啊。赔钱。车灯碎了,维修费五千。我兄弟受了惊吓,精神损失费五千。一共一万,拿来,我放人。”

“我去 你 妈的!”大鹏再也忍不住了,抄起门口的扫把就冲上去。

赵老三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七八个人围着大鹏打。

大鹏虽然壮,但双拳难敌四手。

不到两分钟,就被打倒在地。

“哥!别打了!别打他!”柱子哭喊着。

赵老三摆摆手,手下停了。

他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大鹏。

“刘老板,我给过你面子。可你不识抬举啊。”

大鹏嘴角流血,死死瞪着赵老三。

“薛公子看上你们服务员,那是你们的福气。你不乖乖送过去,还让你表弟砸我车?你以为你谁啊?”

“我C你妈……”大鹏咬着牙。

“骂,接着骂。”赵老三笑了,“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站起来,对手下说:“把这破店,给我砸了。”

“是!”

七八个人抄起椅子、酒瓶,开始乱砸。

稀里哗啦——

玻璃柜、鱼缸、桌椅,全被砸得稀巴烂。

小慧从后厨跑出来,哭喊着:“别砸了!求你们别砸了!”

“滚开!”一个小弟把她推倒在地。

大鹏挣扎着想爬起来,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

疼得他蜷缩成一团。

“行了。”

赵老三看砸得了,叫了停。

“刘老板,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三天,就三天。让那个小芳去薛公子那儿赔罪。再拿二十万,赔薛公子的车钱。要不然……”

他踩在大鹏手上。

“你这酒楼,别想开了。你,还有你表弟,还有你媳妇,能不能全乎离开营口,都得两说。”

说完,他带着人,拖着柱子上了车。

临走前,还从柜台抽屉里,把今天的营业款全拿走了。

面包车扬长而去。

留下一地狼藉。

小慧爬过来,抱着大鹏哭。

“大鹏……大鹏你没事吧……”

大鹏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眼角有泪流下来。

不是疼的。

是憋屈的。

他刘大鹏活了四十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在深圳,跟着代哥,走到哪儿不是受人尊敬?

可回了老家,却被人踩在脚底下。

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小慧……打电话……”

“打给谁?”

“代哥……告诉代哥,出事了……”

小慧哭着拿起电话,拨通了加代的号码。

……

深圳,罗湖。

加代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江林站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问:“哥,大鹏那边……”

“出事了。”加代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柱子被绑了,店被砸了。对方要二十万,还要把人送过去赔罪。”

“C!”江林骂了一句,“谁啊,这么狂?”

“一个叫薛涛的,他叔是营口市公司三把手。还有个地头蛇赵老三,跟一个叫李海的混,外号‘海霸王’。”

“李海?”江林想了想,“听说过。在营口那边做海产生意,手下有几十号人。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在当地有点势力。”

加代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是深圳繁华的街景。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大鹏跟我七年。”加代缓缓说,“在深圳,替我挡过刀。现在回老家开个饭店,被人欺负成这样。江林,你说,这事儿该咋办?”

“那必须办!”江林毫不犹豫,“哥,我带几个兄弟过去,把人接回来,店砸了让他们赔!”

“怎么接?”加代回头看他,“你知道柱子被关在哪儿?知道那个薛涛住哪儿?知道李海的老窝在哪儿?”

“我……”江林语塞。

“做事,不能光靠拳头。”加代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先找人,问清楚。”

他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接通了。

“喂,三哥,我加代。”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哎呀,代弟!怎么想起给哥哥打电话了?”

“三哥,有件事想麻烦你。”

“说!跟哥还客气啥?”

“营口那边,你熟不熟?”

“营口?”叶三想了想,“有点关系。那边市公司的一把手,姓王,老王,去年去北京开会,跟我一起吃过饭。怎么了?”

“我有个兄弟,在营口开饭店,让人欺负了。”

加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叶三听完,沉默了几秒。

“薛涛……他叔是不是叫薛建国?”

“应该是。说是市公司分管治安的副经理。”

“老薛啊……”叶三笑了,“行,我知道了。代弟,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

“人,我得全须全尾接回来。店,砸了得赔。面子,我得找回来。”

“明白了。”叶三说,“这样,我先给老王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你那边也准备准备,该去人去人,该办事办事。需要我这边出面的,你说话。”

“三哥。”

“客气啥!咱兄弟,不说这个。”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你,带上左帅,再带六个兄弟,现在开车去营口。记住,到了先别动手,摸清楚情况,等我电话。”

“明白!”江林点头,“哥,那你……”

“我安排一下,明天过去。”加代顿了顿,“大鹏是我兄弟,这事儿,我得亲自办。”

“是!”

江林转身要走。

“等等。”加代叫住他,“开那两辆越野去,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江林快步离开办公室。

加代又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勇哥,我加代。有件事,得麻烦你……”

……

营口,某废弃仓库。

柱子被绑在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赵老三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抽烟。

“小子,还硬不硬了?”

“我C你妈……”柱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哟,还嘴硬。”赵老三笑了,“行,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柱子面前。

“你那个表哥,不是打电话摇人了吗?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他能摇来谁。”

“我哥摇的人,能吓死你!”柱子瞪着眼。

“吓死我?”赵老三哈哈大笑,“在营口,除了海霸王李海,我赵老三怕过谁?再说了,薛公子他叔是市公司经理!你摇谁?摇天王老子来都没用!”

“你等着……”

“我等着。”赵老三拍拍柱子的脸,“我就在这儿等着。看看你那个表哥,能把我咋的。”

他转身对手下说:“看好他,别让跑了。我去见见薛公子,商量商量,这二十万怎么分。”

“是,三哥!”

赵老三哼着小曲,出了仓库。

他开车来到渤海大酒店。

808房间。

薛涛穿着睡袍,正在打电话。

“叔,没事儿,就一个小老板,不懂事儿。嗯,我知道,我有分寸。行,挂了。”

见赵老三进来,薛涛放下电话。

“怎么样?”

“搞定。”赵老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店砸了,人扣了。刘大鹏那怂包,趴那儿哭呢。”

“他那个表弟呢?”

“关仓库里了。等您发落。”

薛涛满意地点点头。

“那个小芳,有消息没?”

“躲乡下去了。不过跑不了,我让人盯着呢。”

“行。”薛涛点了根烟,“等钱到手,人抓到,好好玩玩。”

“那是必须的!”赵老三凑过来,“薛公子,那二十万……”

“你放心,少不了你的。”薛涛吐了个烟圈,“不过老三,刘大鹏说他打电话摇人了。你查清楚没,他摇的谁?”

“查了。”赵老三说,“他以前在深圳混过,跟一个叫加代的。听说在深圳有点名气。”

“加代?”薛涛想了想,“没听过。深圳的,手还能伸到东北来?”

“就是!”赵老三附和,“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营口,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不过……”薛涛弹了弹烟灰,“还是小心点。你去找李海,跟他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海哥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说了,只要不是四九城来的,他都兜得住。”

“那就行。”薛涛笑了,“我就喜欢看这些外地来的,不服,又干不过我的样子。爽!”

两人相视而笑。

……

当天下午五点。

江林和左帅开着一辆陆地巡洋舰,带着六个兄弟,从深圳出发了。

车上,左帅一边开车一边骂。

“C他 妈 的,一个破地方的小混混,也敢动咱们的人?等到了地方,我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

“你消停点。”江林坐在副驾,看着地图,“代哥说了,到了先别动手,摸情况。”

“摸啥情况啊!直接干就完了!”

“干干干,就知道干!”江林瞪他一眼,“你知道人被关哪儿?知道对方多少人?知道他们靠山是谁?”

“我……”左帅语塞。

“做事动动脑子。”江林说,“大鹏是咱们兄弟,他受欺负,咱们必须管。但不能蛮干。得想办法,把人全须全尾接回来,还得把面子找回来。”

“那你说咋办?”

“先到大鹏那儿,问问情况。然后找那个李海,谈谈。谈不拢,再动手。”

“行吧。”左帅不情愿地说,“不过江林,要是谈不拢,你得让我动手。我手痒。”

“少不了你的。”

车在高速上疾驰。

江林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刚子,我江林。你还在营口开出租不?……在就好。帮我打听个人,叫李海,外号海霸王。对,做海产生意的。把他常去的地方,手下有多少人,都摸清楚。……行,兄弟,到了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江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心里盘算着。

大鹏跟了代哥七年,为人忠厚,做事踏实。

这次回老家开饭店,是代哥给的本钱。

现在被人欺负成这样,这不光是打大鹏的脸,也是打加代的脸。

这事儿,不能善了。

……

晚上十一点。

大鹏酒楼。

窗户用木板临时钉上了。

店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大鹏坐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抽烟。

小慧坐在他旁边,默默流泪。

“大鹏,柱子他……”

“别担心。”大鹏声音沙哑,“代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

“可他们要是……”

“没有要是。”大鹏打断她,“代哥答应的事,一定能办到。”

正说着,门外传来刹车声。

两辆越野车停在门口。

江林和左帅从车上下来,后面跟着六个兄弟,都是精壮汉子。

“大鹏!”

江林推门进来。

“江林!”大鹏猛地站起来,眼圈红了。

“兄弟,受苦了。”江林拍了拍大鹏的肩膀,看了看四周,“店砸成这样?”

“嗯……”

“柱子呢?”

“被赵老三抓走了,关哪儿不知道。”

江林脸色沉了下来。

“左帅,带兄弟们四处看看。大鹏,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大鹏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这次说得更详细。

从赵老三第一次来收钱,到薛涛调戏小芳,再到昨天晚上的事。

江林听完,点了根烟。

“那个薛涛,住渤海大酒店808?”

“是。”

“赵老三跟李海混,李海是地头蛇,做海产生意,手下有三四十号人?”

“对。”

“行,我知道了。”江林站起来,“大鹏,你先找个地方住,别在这儿了。小慧,你也去。剩下的,交给我们。”

“江林,我跟你们一起去!”大鹏说。

“你去干啥?”左帅瞪他,“看你被打成这样,好好歇着吧!打架的事儿,交给我们!”

“可柱子是我表弟……”

“我知道是你表弟!”左帅说,“所以才更要把他救出来!你去了,我们还得分心照顾你。”

“左帅说得对。”江林点头,“大鹏,你听我的,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等我们消息。”

大鹏还想说什么,被江林按住了。

“兄弟,相信我们。”

大鹏看着江林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们的。”

“对了,”江林想起什么,“那个小芳,在哪儿?”

“我让她回乡下老家了。”

“老家地址给我。我派人去接她,接到安全地方。”

“好……”

江林安排了两个兄弟,开车去接小芳。

然后带着大鹏和小慧,去了附近一家宾馆。

开好房间,安顿好。

“你们就在这儿,哪儿也别去。等我们电话。”

“江林……”大鹏握着他的手,“小心点。”

“放心。”

从宾馆出来,左帅问:“现在去哪儿?”

“去找李海。”江林说,“先礼后兵。能谈,最好。不能谈,再动手。”

“要我说,直接干就完了!”

“你懂个屁。”江林瞪他,“李海是地头蛇,强龙不压地头蛇。能谈下来,比动手强。再说了,咱们这次来,主要目的是救人,不是打架。”

“行行行,听你的。”

两人开车,按照刚子给的地址,来到一家叫“海王宫”的夜总会。

这是李海的产业之一。

晚上十二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门口停满了车。

江林和左帅下车,带着四个兄弟往里走。

门口保安拦住他们。

“几位,有预定吗?”

“找海哥。”江林说。

“海哥在忙,你们……”

“你就说,深圳来的,姓江,找他有事。”

保安打量了他们几眼,进去通报了。

几分钟后,保安出来。

“海哥请你们进去。在三楼包厢。”

“。”

江林一行人上楼。

三楼最里面的包厢,门开着。

里面坐着五六个人,中间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是李海。

“海哥,人来了。”

“进来吧。”李海招招手。

江林和左帅走进去,四个兄弟守在门口。

“你就是江林?”李海上下打量着江林。

“是我。海哥,久仰。”

“坐。”李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江林坐下,左帅站在他身后。

“深圳来的?”李海递过来一根烟。

“,不抽。”江林摆摆手,“海哥,这么晚打扰,不好意思。有点事儿,想跟您聊聊。”

“刘大鹏的事儿?”

“对。”

李海笑了,往后一靠。

“江林兄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事儿,我管不了。”

“哦?怎么说?”

“刘大鹏得罪的,是薛涛,薛公子。薛公子他叔,是市公司的薛经理。我李海在营口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懂规矩。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我心里有数。”

“那赵老三是你的人吧?”江林问。

“是。”李海点头,“跟了我七八年了。”

“他砸了我兄弟的店,绑了我兄弟的人。这事儿,海哥你得给个说法。”

“说法?”李海笑了,“江林兄弟,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赵老三收保护费,那是他地盘上的事儿。刘大鹏不给,还砸车,那就是坏了规矩。坏了规矩,就得受罚。这没错吧?”

“可薛涛调戏服务员在先。”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李海摊手,“我不清楚,也不想过问。”

江林看着李海,没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左帅忍不住了:“你他妈……”

“左帅!”江林喝住他。

他站起来,看着李海。

“海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说,这事儿,你不管?”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李海也站起来,“江林兄弟,我劝你一句。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营口,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刘大鹏这事儿,赔点钱,道个歉,就过去了。何必闹大呢?”

“要是我们不想赔钱,也不想道歉呢?”

李海脸色沉了下来。

“那恐怕,你们走不出营口。”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外面涌进来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左帅立刻挡在江林身前,手摸向腰间。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江林却笑了。

“海哥,你这是要动手?”

“我不想动手。”李海说,“但你们要是非得动手,我也奉陪。”

“行。”江林点点头,“海哥,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明白了。人,我们自己救。店,你们砸的,得赔。至于走不走得出营口……”

他顿了顿。

“咱们试试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

左帅狠狠瞪了李海一眼,跟着出去了。

门口那十几个人想拦,被李海摆摆手制止了。

等江林他们走远,李海身边一个心腹问:“海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李海重新坐下,点了根烟,“那个江林,是加代的人。加代在深圳什么分量,你们不知道。能不撕破脸,最好别撕破脸。”

“可薛公子那边……”

“薛涛?”李海冷笑,“一个仗着叔叔的废物。不过,他叔确实有点权力。咱们夹在中间,难做啊。”

正说着,李海手机响了。

是薛涛打来的。

“海哥,听说深圳来人了?”

“嗯,刚走。”

“什么来头?”

“加代的人。”

“加代?没听过。”薛涛不以为然,“海哥,人我可交给你了。别让他们把我的人救走。要不然,我叔那儿,不好交代。”

“薛公子放心,人我关着呢,跑不了。”

“那就好。对了,那个小芳抓到了没?”

“还没,躲乡下了。我派人去找了。”

“尽快。抓到人,我给你加钱。”

“行。”

挂了电话,李海揉了揉太阳穴。

两边都不是善茬。

加代在深圳名声不小,据说在四九城也有关系。

薛涛虽然是个废物,但他叔是实权人物。

夹在中间,难啊。

“海哥,咱们站哪边?”心腹问。

“哪边都不站。”李海说,“让他们自己斗。咱们看戏。”

“可赵老三那边……”

“让老三自己小心点。加代的人,不好惹。”

“是。”

……

从夜总会出来,左帅气得直骂。

“C他 妈 的!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脸!”

“行了,别骂了。”江林说,“意料之中的事。李海这种地头蛇,最会看风向。现在薛涛那边势大,他当然站那边。”

“那现在咋办?”

“先救人。”江林说,“刚子打听到,柱子被关在码头一个废弃仓库里。赵老三派了七八个人看着。”

“那还等啥?去啊!”

“不急。”江林看了看表,“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那时候动手。”

“行!”

一行人回到车上。

江林给加代打电话。

“哥,见到李海了。谈崩了。”

电话那头,加代沉默了几秒。

“人关在哪儿?”

“码头废弃仓库,七八个人看着。”

“能救出来吗?”

“能。左帅带了家伙。”

“好。”加代说,“救出人后,别回酒楼。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明天一早到。”

“哥你要来?”

“嗯。李海不给面子,薛涛仗势欺人。这事儿,得我亲自处理。”

“明白了。”

挂了电话,江林对左帅说:“准备一下,三点动手。”

“得嘞!”

凌晨三点。

码头,废弃仓库。

门口有两个人在抽烟。

里面还有五个,在打牌。

柱子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又渴又饿。

但更难受的,是憋屈。

他想起大鹏被打的样子,想起小芳哭红的眼睛。

恨得牙痒痒。

“妈的,等老子出去,非弄死你们不可……”

他在心里骂。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什么声音?”

打牌的人停下来。

“出去看看。”

两个人站起来,往门口走。

刚推开门,两道黑影闪进来。

砰砰两声。

两人倒地。

“谁?!”

剩下三个人站起来,抄起旁边的钢管。

左帅冲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橡胶辊。

“干!”

他一声怒吼,冲了上去。

江林紧随其后。

外面守着的四个兄弟也冲了进来。

七八个人,对付五个人。

而且左帅他们,都是练过的。

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

五个人全被打趴下,在地上哼哼。

左帅走到柱子面前,撕掉他嘴上的胶带。

“兄弟,没事吧?”

“左帅哥……”柱子眼泪下来了。

“别哭,哥带你回家。”

江林解开柱子身上的绳子。

“能走不?”

“能!”

“走!”

一行人快速离开仓库。

上车,发动,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里,被打趴下的一个人挣扎着爬起来,掏出手机。

“三哥……人,人被救走了……”

……

早上六点。

宾馆房间里。

柱子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床上喝粥。

大鹏看着他身上的伤,眼睛又红了。

“兄弟,哥对不住你……”

“哥你说啥呢!”柱子咧嘴笑,“左帅哥他们来得及时,我没啥事!”

江林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人救出来了,下一步怎么办?”

“等代哥。”左帅说,“代哥说了,他今天到。”

“到之前,咱们得做点准备。”江林说,“李海那边,肯定知道人救走了。薛涛那边,也会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怕啥?来一个干一个!”左帅说。

“就知道干!”江林瞪他,“咱们这次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打架能解决问题吗?打完了,大鹏这酒楼还开不开了?”

“那你说咋办?”

江林想了想,说:“大鹏,你那个服务员小芳,接出来没?”

“接出来了,在我一个朋友那儿,安全。”

“行。”江林点头,“等代哥来了,看他怎么说。”

正说着,江林手机响了。

是加代打来的。

“哥。”

“到哪儿了?”

“在宾馆,人救出来了。”

“好。我还有一个小时到营口。你们准备一下,中午,约李海吃饭。”

“约他吃饭?”

“嗯。地方你定,档次高一点。以我的名义约他,就说,深圳加代,想跟他交个朋友。”

“他要是不来呢?”

“他会来的。”加代说,“除非他想跟我撕破脸。”

“明白了。”

挂了电话,江林对左帅说:“听见没?中午约李海吃饭。”

“还跟他吃饭?”左帅不乐意,“要我说,直接干 他老窝!”

“代哥说了,先礼后兵。”

“行吧……”

江林站起来,对柱子说:“你好好休息。大鹏,你跟我来,咱们去定个饭店。”

“好。”

两人出了房间。

左帅坐在床上,擦着手里的一把匕首。

刀刃寒光闪闪。

“妈的,最好别来。来了,老子请你们吃刀子。”

他自言自语。

上午十点。

加代抵达营口。

开的是一辆黑色奥迪A6,很低调。

只带了丁健一个人。

宾馆房间里。

加代看到大鹏,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受苦了。”

“代哥……”大鹏眼睛又红了。

“别哭,哥来了,事儿就好办了。”加代坐在沙发上,“说说,具体情况。”

江林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加代静静听着,没插话。

听完,他点了根烟。

“李海那边,约了吗?”

“约了,中午十二点,渤海大酒店,最好的包厢。”

“他怎么说?”

“他说……一定到。”

“好。”加代点点头,“大鹏,中午你跟我一起去。柱子,你留下休息。江林、左帅、丁健,你们跟我去。”

“是!”

“代哥,”大鹏问,“李海要是不给面子怎么办?”

“不给面子?”加代笑了,“在深圳,不给我面子的人,有。在营口,也可以有。但后果,得自己承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打打杀杀,是规矩。可有人不守规矩,那就得教他守规矩。”

“怎么教?”左帅问。

“先讲道理。”加代转身,“道理讲不通,再讲别的。”

他看了看表。

“十一点了,准备出发吧。”

“是!”

一行人下楼,上车。

两辆车,朝着渤海大酒店驶去。

路上,加代给叶三打了个电话。

“三哥,我到了。”

“行,需要我打招呼吗?”

“暂时不用。我先会会这个李海。”

“好,有事随时打电话。老王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三哥。”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窗外。

营口的街道,不如深圳繁华。

但人来人往,也有自己的热闹。

“代哥,”开车的丁健问,“要是李海不识抬举,咋办?”

“那就让他识抬举。”加代淡淡说。

车到了渤海大酒店。

门口,李海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只带了两个人。

看到加代下车,李海快步迎上来。

“代哥!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

加代握了握。

“海哥,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代哥能来,是我的荣幸!”

李海很客气。

客气得有些过分。

加代心里有数了。

这个李海,不是不懂事。

是太懂事了。

他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请,包厢已经订好了。”

“请。”

一行人上楼。

进了包厢,分宾主落座。

菜很快上齐。

酒也倒满了。

李海端起酒杯:“代哥,这杯酒,我敬您。欢迎您来营口!”

加代也端起酒杯,但没喝。

“海哥,酒先不急喝。咱们先把事儿说清楚。”

李海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笑容。

“代哥您说。”

“我兄弟刘大鹏,在你这儿开了个酒楼,被人砸了,人也被打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李海点头,“赵老三干的。我已经骂过他了,不懂事儿!”

“只是不懂事儿?”加代看着他。

“这个……”李海放下酒杯,“代哥,不瞒您说。赵老三虽然跟我混,但他也有自己的地盘。他收保护费这事儿,我真不知道。要是知道,我肯定拦着!”

“那薛涛呢?”

“薛公子……”李海苦笑,“他叔是薛经理,我得罪不起啊。”

“所以,你就看着他欺负我兄弟?”

“代哥,这话说的……”李海擦了擦汗,“我也是没办法。薛经理那边,我……”

“薛经理那边,你不用管。”加代打断他,“我就问你,这事儿,你管不管?”

李海沉默了。

他看看加代,又看看江林、左帅、丁健。

这三位,一看就不是善茬。

尤其是左帅,眼神跟刀子似的。

“代哥,”李海咬了咬牙,“您给我句实话。您这次来,是想怎么处理?”

“简单。”加代说,“第一,赵老三,交出来。他怎么打的

第三章:龙游浅水遭虾戏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加代那句话说完,李海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代哥,”他擦了擦汗,“赵老三……跟了我七八年。您看,能不能给个机会?”

“机会?”加代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他打我兄弟,砸我兄弟店的时候,给过机会吗?”

“这……”

“海哥,”加代放下茶杯,看着李海,“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的人,动了我的人。这事儿,你得给我个交代。”

李海脸色变了又变。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左帅眼睛一眯,站了起来。

丁健也跟着站起来。

“怎么,想动手?”左帅咧嘴一笑,“来来来,我陪你们练练。”

“坐下。”加代说。

左帅不情愿地坐下了。

“海哥,”加代语气依旧平静,“我今天来,是给你面子。赵老三,你必须交出来。薛涛,你也得给我个说法。这是我给你的机会。”

“代哥,”李海咬了咬牙,“赵老三我可以交,但薛公子……他叔是薛经理。在营口,薛经理一句话,就能让我所有生意关门。这事儿,我真管不了。”

“你管不了,我管。”加代说,“你只需要告诉我,薛涛在哪儿,赵老三在哪儿。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这……”

“海哥,”江林开口了,“代哥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李海看看加代,又看看江林。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了。

加代是铁了心要给兄弟出头。

而自己,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代哥,”李海深吸一口气,“赵老三,我可以交。但薛公子那边,我真不能说。说了,我以后在营口没法混了。”

“行。”加代点点头,“赵老三在哪儿?”

“在……在我一个仓库里。昨晚人丢了,他正发火呢。”

“带我去。”

“现在?”

“现在。”

李海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带您去。”

一行人下楼,上车。

李海坐在加代车上,指路。

“代哥,”李海小心翼翼地说,“赵老三这人,脾气暴。您一会儿……”

“我心里有数。”加代说。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来到郊区一个仓库区。

在一个大仓库门口停下。

门口停着两辆车,有四五个人在抽烟。

见李海下车,几个人赶紧围过来。

“海哥!”

“赵老三呢?”

“在里面。”

“叫他出来。”

“是。”

一个人跑进仓库。

很快,赵老三出来了。

他脸上还带着怒气,看到李海,愣了一下。

“海哥,您怎么来了?这几个是……”

他看向加代等人,眼神不善。

“赵老三,”李海沉着脸,“过来。”

赵老三走过来。

“这几位是深圳来的,加代大哥,还有他兄弟。”

“加代?”赵老三脸色一变,但很快又硬气起来,“海哥,就是他们昨晚把我的人打了,把柱子救走了!”

“闭嘴!”李海呵斥道。

“海哥,我……”

“我让你闭嘴!”

赵老三不说话了,但眼神里满是不服。

加代看着赵老三,缓缓开口:“你就是赵老三?”

“是我,咋的?”

“刘大鹏,是我兄弟。”

“哦,那个怂包啊。”赵老三笑了,“怎么,来给他出头?”

“对。”

“那你可来错地方了。”赵老三指了指周围,“这儿是营口,不是深圳。在营口,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是吗?”加代笑了。

“不信你试试。”赵老三说着,朝仓库里喊了一声,“兄弟们,出来!”

哗啦——

仓库里涌出来二十多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钢管、砍刀、铁链。

把加代他们围在中间。

李海脸色大变:“赵老三!你想干什么!”

“海哥,对不住了。”赵老三说,“这事儿你别管。今天,我得教教这些外地人,什么叫规矩。”

“你……”李海气得说不出话。

加代却面不改色。

他看了一眼围上来的人,对左帅说:“能行吗?”

“小意思。”左帅咧嘴一笑,从后腰掏出两根甩棍,递给丁健一根。

江林也掏出一根橡胶棍。

三个人,面对二十多人。

赵老三笑了:“就你们三个?不够看啊。”

“试试?”左帅说。

“试试就试试!”赵老三一挥手,“上!”

二十多人一拥而上。

左帅第一个冲出去。

他动作快,下手狠。

甩棍抡起来,啪一声,一个混混的胳膊就断了。

接着一脚踹在另一人肚子上,那人倒飞出去,撞倒两个人。

丁健紧跟其后,他不声不响,但下手更黑。

专打关节,膝盖、手肘、脚踝。

打哪儿哪儿断。

江林护在加代身边,手里橡胶棍挥舞,三四个人近不了身。

李海看得目瞪口呆。

他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三个人,打二十多个,还占了上风。

不到五分钟,地上躺了七八个,剩下的都不敢上了。

赵老三脸色铁青。

“C你 妈 的!”他掏出一把匕首,朝左帅扑过去。

左帅侧身躲过,一甩棍抽在他手腕上。

“啊!”赵老三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左帅接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赵老三跪倒在地。

“就这点本事?”左帅踩着他的手,“也敢动我兄弟?”

“我C你……”赵老三还想骂。

左帅一甩棍抽在他脸上。

啪!

牙齿飞出去两颗。

“还骂不骂?”

赵老三不说话了,满嘴是血。

加代走上前,蹲下来,看着赵老三。

“刘大鹏的店,是你砸的?”

“是……是我……”

“柱子,是你打的?”

“是……”

“谁让你干的?”

“薛……薛公子……”

“薛涛在哪儿?”

“渤海大酒店……808……”

“还有呢?”

“他……他让我三天内,把小芳送过去。要不然,就让大鹏酒楼关门,人也不能全乎离开营口。”

“哦。”加代点点头,站起来,对李海说,“海哥,听见了?”

李海脸色苍白。

“代哥,我……”

“赵老三我带走了。”加代说,“至于你,海哥,我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内,把薛涛约出来,咱们坐下谈谈。谈得好,这事儿就算了。谈不好……”

他顿了顿。

“后果自负。”

说完,他挥挥手。

左帅和丁健架起赵老三,扔进车里。

加代转身上车。

江林对李海说:“海哥,代哥的话,你好好想想。是交朋友,还是当敌人,你自己选。”

说完,他也上了车。

两辆车扬长而去。

留下李海,站在一堆哀嚎的手下中间,脸色铁青。

“海哥,现在咋办?”一个心腹问。

“咋办?”李海苦笑,“能咋办?打电话,约薛涛。”

“可薛公子那边……”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海叹了口气,“这个加代,咱们惹不起。”

“可薛经理那边……”

“薛经理那边,我去说。”李海咬了咬牙,“大不了,多花点钱。”

……

车上。

赵老三被绑着手脚,扔在后备箱。

加代坐在副驾,闭目养神。

“哥,”开车的丁健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宾馆。”加代说,“等李海电话。”

“他要是不打呢?”

“他会打的。”加代睁开眼,“李海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那赵老三咋处理?”

“先关着。”加代说,“等见到薛涛,一起处理。”

回到宾馆。

加代让左帅和丁健把赵老三关在另一个房间,派人看着。

然后召集所有人开会。

“大鹏,”加代说,“一会儿李海会约薛涛出来。你跟我一起去。”

“好。”大鹏点头。

“柱子,你留下休息。”

“代哥,我能去!”柱子说,“我要亲眼看看,那王八蛋怎么跪地求饶!”

“你伤没好,别去了。”加代说,“放心,哥一定给你出这口气。”

“代哥……”

“听话。”

“……是。”

“江林、左帅、丁健,你们跟我去。多带几个兄弟,以防万一。”

“明白。”

安排好,加代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哥,”江林问,“要是薛涛不来呢?”

“他会来的。”加代说,“李海会想办法让他来。”

“要是来了,谈不拢呢?”

“那就别谈了。”加代弹了弹烟灰,“在营口,能动用衙门的关系,最好。动用不了,就用咱们的办法。”

“明白。”

正说着,江林手机响了。

是李海打来的。

“江林兄弟,薛公子约好了。晚上七点,海王宫夜总会,三楼包厢。”

“他会来吗?”

“会。我跟他叔说了,是深圳来的大老板,想跟他谈生意。他答应了。”

“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江林对加代说:“哥,约好了,晚上七点,海王宫。”

“嗯。”加代点头,“准备一下。”

……

晚上六点半。

加代一行人,提前到了海王宫。

李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代哥,薛公子还没到,咱们先进去坐。”

“好。”

一行人上楼,进了包厢。

包厢很大,能坐二十多人。

加代坐在主位,闭目养神。

江林、左帅、丁健坐在他旁边。

大鹏坐在另一边,有些紧张。

李海坐在加代对面,小心翼翼地说:“代哥,薛公子这个人,从小被他叔惯坏了,说话可能不太中听。您多担待。”

“嗯。”加代应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了,薛涛没到。

七点十分,还没到。

左帅不耐烦了:“这王八蛋,耍咱们呢?”

“别急。”加代说,“再等等。”

七点二十。

包厢门被推开。

薛涛走了进来。

他只带了两个人,一个保镖,一个跟班。

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嘴里叼着烟。

“哟,海哥,来这么早?”

他大咧咧地走进来,看都没看加代他们一眼,直接坐在了李海旁边。

“薛公子,给您介绍一下,”李海站起来,“这位是深圳来的加代大哥。这位是他兄弟,刘大鹏。”

“刘大鹏?”薛涛这才抬眼看了看大鹏,笑了,“哟,这不是刘老板吗?怎么,想通了?把人送过来了?”

大鹏脸色一沉,想说话,被加代用眼神制止了。

“薛公子,”加代开口了,“我是加代。刘大鹏是我兄弟。”

“加代?”薛涛歪着头看了看加代,“没听过。深圳的?”

“对。”

“深圳的,来营口干啥?”薛涛弹了弹烟灰,“这儿可不是深圳,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我不是来撒野的。”加代说,“我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讲道理?”薛涛笑了,“行啊,讲吧。我听听,你能讲出什么道理。”

“你调戏我兄弟店里的服务员,打了他的经理,还让人砸了他的店。这事儿,你怎么说?”

“怎么说?”薛涛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那服务员不懂事,我教教她规矩。那个什么柱子,先动的手,我保镖是正当防卫。至于砸店……”

他看向李海:“海哥,是你的人砸的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海脸色一僵。

“薛公子,话不能这么说。赵老三是你让我……”

“我让你干什么了?”薛涛打断他,“我让你砸店了?我让你绑人了?海哥,说话要讲证据。”

李海不说话了。

他明白了,薛涛这是要把自己摘干净。

“行。”加代点点头,“那赵老三,是你的人吧?”

“赵老三?”薛涛装糊涂,“谁啊?不认识。”

“他说,是你让他干的。”

“他说你就信?”薛涛笑了,“那我说你是杀人犯,你认不认?”

包厢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左帅猛地站起来:“你他妈找死!”

“怎么,想动手?”薛涛一点都不怕,“来啊,动我一个试试。在营口,敢动我薛涛的人,还没出生呢。”

“左帅,坐下。”加代说。

左帅咬着牙,坐下了。

“薛公子,”加代看着薛涛,“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认了?”

“我认什么?”薛涛摊手,“我什么都没干,我认什么?刘大鹏,你要是有证据,去告我啊。看能不能告倒我。”

大鹏气得浑身发抖。

加代却笑了。

“行,薛公子,有你的。”

“怎么,不服?”薛涛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服憋着。在营口,我就是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这些外地来的,老老实实做生意,我还能让你们赚点钱。要是敢炸刺……”

他拍了拍加代的脸。

“我让你,怎么来的,怎么滚回去。”

拍脸。

这个动作,极具侮辱性。

左帅、丁健、江林,全都站了起来。

手摸向了后腰。

李海吓得脸都白了。

“薛公子,别……”

“滚开!”薛涛推开李海,继续看着加代,“怎么,想动手?来啊,我看看你今天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加代没动。

他只是看着薛涛,眼神平静。

“说完了?”

“说完了,怎么的?”

“说完了,就坐下。”加代指了指椅子,“咱们谈谈,这事儿怎么解决。”

“解决?没什么好解决的。”薛涛冷笑,“刘大鹏,三天时间,还剩两天。要么,把小芳送过来,赔我二十万车钱。要么,酒楼关门,你们滚出营口。就这两个选择,没得谈。”

“要是我两个都不选呢?”

“那你试试。”薛涛凑到加代耳边,压低声音,“我叔是薛经理,分管治安。在营口,我说了算。你今天要是敢动我,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得进去。信不?”

“信。”加代点点头。

“信就对了。”薛涛笑了,直起身,“行了,我没空跟你们废话。海哥,走,陪我喝酒去。”

“薛公子,这……”

“走不走?”

“……走,走。”

李海看了加代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跟着薛涛往外走。

走到门口,薛涛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大鹏一眼。

“刘老板,记住,两天。两天后,我要见到人,见到钱。要不然……”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大笑着,带着人走了。

包厢里,一片死寂。

大鹏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柱子眼睛通红。

左帅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C他 妈 的!我非弄死他不可!”

“哥,”江林看向加代,“现在怎么办?”

加代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李海。”

“在,代哥。”李海小声说。

“你今天,让我很失望。”

“代哥,我……”

“你不用解释。”加代站起来,走到李海面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中午之前,把薛涛带到这儿来。我要见他。”

“代哥,这……这不可能啊。薛涛他……”

“可能不可能,是你的事。”加代打断他,“明天中午,我在这儿等他。他要是不来……”

他看着李海的眼睛。

“你,还有你的生意,就别想在营口干了。”

李海脸色煞白。

“代哥,您别逼我……”

“我逼你?”加代笑了,“李海,是你先不给我面子的。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拍过脸。今天,薛涛拍了。你,在旁边看着。这事儿,你说,我怎么算?”

“我……”

“明天中午。”加代拍了拍李海的肩膀,“记住了。”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包厢。

留下李海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面如死灰。

……

回到宾馆。

加代把所有人都叫到房间。

“哥,现在咋办?”左帅问,“那薛涛太他妈狂了!”

“狂,有狂的资本。”加代说,“他叔是市公司经理,分管治安。在营口,他确实有狂的资本。”

“那咱们就这么忍了?”柱子不甘心。

“忍?”加代笑了,“我加代,从来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大鹏说。

加代想了想,说:“江林,给叶三哥打电话。就说,营口的薛经理,可能需要敲打敲打。”

“明白。”江林点头。

“左帅,丁健,你们去盯着薛涛。看他今晚去哪儿,干什么。”

“是!”

“大鹏,柱子,你们在宾馆待着,哪儿也别去。”

“好。”

“对了,”加代想起什么,“小芳接回来了吗?”

“接回来了,在另一个宾馆,很安全。”江林说。

“行。”加代点点头,“都去准备吧。”

众人散去。

加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犹豫了几秒,拨了过去。

“喂,老领导,我加代。这么晚打扰您,不好意思。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

海王宫夜总会,另一个包厢。

薛涛正搂着两个小姐喝酒。

李海坐在旁边,愁眉苦脸。

“海哥,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薛涛问。

“薛公子,”李海说,“今天这事儿,您做得有点过了。”

“过了?”薛涛不以为然,“过什么过?几个外地来的,我还收拾不了他们?”

“那个加代,不简单。在深圳,很有名。据说在四九城也有关系。”

“四九城?”薛涛笑了,“四九城怎么了?在营口,是我叔说了算!他四九城的关系,还能管到营口来?”

“可……”

“行了行了,”薛涛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要是怕,就躲远点。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薛公子,加代让我明天中午之前,把您带过去……”

“带我去?他算老几?”薛涛嗤笑,“你告诉他,明天中午,我在渤海大酒店等他。有本事,他就来。”

“这……”

“就这么说。”薛涛端起酒杯,“来,喝酒!”

李海苦笑着端起酒杯。

心里却七上八下。

他知道,这事儿,闹大了。

……

深夜十一点。

左帅和丁健回来了。

“哥,”左帅说,“薛涛在海王宫喝酒,找了两个小姐。看样子,今晚要住那儿。”

“李海呢?”

“跟他在一块,愁眉苦脸的。”

“嗯。”加代点点头,“辛苦了,去休息吧。”

“哥,咱们明天真去渤海大酒店?”

“去。”加代说,“他让咱们去,咱们就去。”

“可那是他的地盘……”

“哪儿不是地盘?”加代笑了,“在深圳,是我的地盘。在营口,是他的地盘。可这天下,总有讲理的地方。”

“可他要是不讲理呢?”

“那就教他讲理。”

加代说完,挥挥手。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是。”

左帅和丁健离开。

加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营口的夜晚,很安静。

远处有海浪声。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深圳打拼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被人欺负过。

被人踩在脚底下过。

但他都挺过来了。

靠的,不是拳头。

是脑子,是关系,是规矩。

这一次,也一样。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加代接到叶三的电话。

“代弟,事儿我问清楚了。薛建国,营口市公司副经理,分管治安。这人,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经济问题,作风问题,都有。省纪委那边,已经盯上他了。只是还没动。”

“明白了。”加代说,“三哥,能让他动一动吗?”

“你想让他什么时候动?”

“越快越好。”

“行,我打个电话。”叶三说,“不过代弟,动静别闹太大。毕竟,咱们是求财,不是求气。”

“我明白。三哥。”

“客气。”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准备一下,中午去渤海大酒店。”

“是。”

“对了,把赵老三带上。”

“带他?”

“嗯。让他看看,他主子是怎么倒的。”

“明白。”

中午十二点。

渤海大酒店,808房间。

薛涛已经准备好了。

他在房间里安排了八个保镖,都带着家伙。

李海也在,坐立不安。

“薛公子,要不……还是谈谈吧。加代那边,我再去说说……”

“说什么说?”薛涛不以为然,“我今天就看看,他敢不敢来。”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谁?”

“薛公子,我是加代。”

薛涛一愣。

他真敢来?

“开门。”

一个保镖打开门。

加代走了进来。

他只带了江林一个人。

赵老三被捆着,扔在门口。

“薛公子,又见面了。”加代笑着说。

“你还真敢来。”薛涛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带这么点人,不怕走不出去?”

“怕,我就不来了。”加代在薛涛对面坐下,“薛公子,昨天的事儿,咱们再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薛涛说,“条件我已经说了。要么照办,要么滚蛋。”

“要是两个都不选呢?”

“那你试试。”

薛涛一挥手,八个保镖围了上来。

江林立刻挡在加代面前。

“怎么,想动手?”薛涛笑了,“加代,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说声对不起。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出营口。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要是不跪呢?”

“不跪?”薛涛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那我就让你,跪着出去。”

他伸出手,又想拍加代的脸。

但这次,加代抓住了他的手腕。

“薛公子,拍一次,是你不懂事。拍两次,就是你找死了。”

“你他妈敢动我?”薛涛瞪着眼,“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加代松开手,“你叔是薛建国,营口市公司副经理,分管治安。对吗?”

“知道还敢动我?”

“为什么不敢?”加代笑了,“薛公子,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叔,已经自身难保了。”

“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薛涛的手机响了。

是他叔打来的。

薛涛接起来。

“叔,怎么了?”

电话那头,薛建国的声音,很慌。

“小涛,你在哪儿?”

“我在渤海大酒店,怎么了?”

“快走!离开营口!省纪委来人了,要查我!你快走!”

“什么?!”薛涛脸色大变。

“快走!别管我!走得越远越好!”

电话挂了。

薛涛愣在原地,手机掉在地上。

他看向加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干的?”

“我说了,你叔已经自身难保了。”加代站起来,走到薛涛面前,“薛公子,现在,咱们能谈谈了吗?”

薛涛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八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薛公子,”加代坐下,看着薛涛,“你调戏我兄弟服务员,打他经理,砸他店。这事儿,你说,怎么解决?”

“我……我赔钱。”薛涛声音发抖,“赔多少,你说。”

“钱,肯定要赔。”加代说,“但你打我兄弟,拍我脸。这事儿,不是钱能解决的。”

“那……那你想怎么样?”

“跪下。”加代说,“给我兄弟,磕三个头。说声对不起。”

“你……”薛涛脸色煞白。

“怎么,不愿意?”加代看着他,“昨天,你不是让我跪吗?今天,换你跪。很公平。”

薛涛咬着牙,不说话。

“不跪也行。”加代对江林说,“给纪委打电话,说薛涛在这儿。”

“别!”薛涛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对着大鹏,磕了三个头。

“刘老板,对不起。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大鹏看着薛涛,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昨天还嚣张跋扈的公子哥,今天却跪在自己面前磕头。

“还有呢?”加代说。

“还……还有什么?”

“我兄弟的店,被你砸了。损失,你赔。柱子被打,医药费,你赔。小芳受的惊吓,精神损失费,你赔。一共……”加代看向大鹏,“大鹏,算算,多少?”

“店里的损失,大概十五万。柱子医药费,五千。小芳……给五万吧。一共二十万零五千。”

“行。”加代点头,“薛公子,听见了?二十万零五千。今天之内,送到我兄弟店里。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还有,”加代说,“从今往后,别让我在营口看见你。看见一次,我打你一次。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滚吧。”

薛涛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八个保镖也赶紧跟着跑了。

房间里,只剩下加代、江林、大鹏,还有李海。

李海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海哥。”加代叫他。

“在,代哥。”李海赶紧站起来。

“赵老三,我交给你。怎么处理,你看着办。但我希望,以后在营口,别再发生这种事。”

“明白,明白!”李海连连点头,“代哥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行。”加代站起来,“大鹏,咱们走吧。”

“是,代哥。”

三人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加代突然回头,对李海说:“对了,海哥。我兄弟的生意,以后还得靠你多关照。要是再有人找他麻烦……”

“您放心!”李海拍着胸脯,“以后在营口,刘老板的生意,就是我李海的生意!谁找他麻烦,就是找我麻烦!”

“那就好。”

加代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廊里,赵老三还躺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呜呜地叫着。

李海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C你 妈 的!差点害死我!”

赵老三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

回到宾馆。

大鹏看着加代,突然跪下了。

“代哥,您!要不是您,我……”

“起来。”加代扶起他,“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可这次,为了我的事,您动用了那么多关系……”

“关系,就是用来用的。”加代拍拍他肩膀,“大鹏,记住这次教训。在江湖上混,光靠老实,不行。得有人,有关系,有实力。”

“我记住了。”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重新开业吧。薛涛的钱,应该很快就会送来。用这钱,把店好好装修一下。”

“是!”

“柱子,”加代看向柱子,“伤好了,好好帮你哥。别再冲动了。”

“知道了,代哥。”柱子红着眼圈说。

“江林,左帅,丁健,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回深圳。”

“是。”

“代哥,”大鹏问,“您不多住几天?”

“不住了。”加代说,“深圳那边,还有事。你这边,有李海罩着,应该没问题了。要是再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加代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营口的事,解决了。

但江湖,永远没有平静的时候。

今天解决了薛涛,明天可能还会有张涛、李涛。

但只要他加代还在,他的兄弟,就不能被人欺负。

这是他的规矩。

也是他的江湖。

第四章:雷霆骤降扫阴霾

薛涛连滚爬爬逃出渤海大酒店时,腿都是软的。

他这辈子没这么怕过。

八个保镖跟着他,大气不敢出。

“涛哥,现在去哪儿?”一个保镖小心翼翼地问。

“去哪儿?我他妈怎么知道!”薛涛一巴掌扇过去,“快!开车!去我叔那儿!”

两辆车,疯了似的往薛建国家开。

路上,薛涛不停地打电话。

“叔!叔你接电话啊!”

没人接。

他又打给他爸。

“爸!出事了!我叔他……”

“我知道了。”他爸的声音很疲惫,“省纪委的人已经到了,把你叔带走了。小涛,你也赶紧走,离开营口,越远越好!”

“爸!我不能走!我走了,我的生意怎么办?我的车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他爸吼道,“先保住命!你叔这些年做的事,够枪毙了!你是他侄子,能跑就跑!”

电话挂了。

薛涛瘫在座椅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他这些年能在营口横行霸道,全仗着他叔。

现在他叔倒了,他什么都不是。

“涛哥,到了。”司机说。

车停在薛建国家楼下。

楼下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牌是省城的。

几个穿着便衣的人在单元门口守着。

“涛哥,还上去吗?”保镖问。

“上……上个屁!”薛涛声音发抖,“快!去火车站!不,去机场!我要离开营口!”

“是!”

车掉头,往机场开。

薛涛坐在后座,浑身冷汗。

他想起加代那张平静的脸。

想起加代说的话。

“你叔,已经自身难保了。”

这个加代,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叔倒台?

太可怕了。

不行,必须离开营口。

越快越好。

机场高速上,车开得飞快。

薛涛不停地看后视镜,生怕有人追来。

突然,前面出现两辆越野车,横在路中间。

“停车!”薛涛大喊。

司机急刹车。

车停下,距离越野车不到十米。

越野车上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左帅。

他叼着烟,扛着一根钢管,走到薛涛车前。

“薛公子,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薛涛脸色煞白。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左帅吐了口烟,“代哥让我来问问,那二十万零五千,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我给!我给!你放我走,我马上给!”

“放你走?”左帅笑了,“薛公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放你走了,你还会给钱?”

“我给!我发誓!我要是赖账,天打雷劈!”

“发誓管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左帅拉开车门,“下来吧,薛公子。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我不下去!我要去机场!我要离开营口!”

“机场?”左帅摇摇头,“你走不了了。”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人冲上来,把薛涛从车里拖出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叔是……”

“你叔已经进去了。”左帅打断他,“薛公子,认清现实吧。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薛涛被拖上越野车。

车调头,往市区开。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薛涛挣扎着。

“别急,到了你就知道了。”左帅说。

车开了半小时,来到码头。

还是那个废弃仓库。

赵老三还被绑着,扔在角落里。

见薛涛也被抓来,赵老三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涛哥,您也来了?”

“闭嘴!”薛涛吼道。

左帅把薛涛推到赵老三旁边,绑在椅子上。

“你俩好好聊聊。”左帅拍拍手,“等代哥发落。”

说完,他带人出去了,把仓库门锁上。

仓库里,只剩下薛涛和赵老三。

“涛哥,现在咋办?”赵老三小声问。

“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薛涛骂道,“都怪你!要不是你砸店绑人,能惹出这事儿吗!”

“涛哥,话不能这么说。当初可是您让我……”

“闭嘴!”

薛涛不说话了。

他看着漆黑的仓库,心里升起一股绝望。

……

宾馆里。

加代接到了一个电话。

“代哥,我是李海。”

“说。”

“薛涛……被您的人抓走了?”

“嗯。”

“代哥,薛涛他叔虽然倒了,但薛家在营口还有不少人脉。您看,是不是……”

“李海,”加代打断他,“你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李海赶紧说,“我就是提醒您,薛家在营口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您要是把薛涛逼急了,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有人狗急跳墙。”

“那就让他们跳。”加代说,“我等着。”

挂了电话,江林问:“哥,李海什么意思?”

“提醒我,薛家还有人。”加代点了根烟,“不过,他更担心的是自己。怕薛家报复的时候,连累到他。”

“那薛涛怎么处理?”

“钱拿到了吗?”

“还没。左帅去堵他了,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左帅推门进来了。

“哥,薛涛抓回来了,关在仓库。这小子想跑,被我在机场高速上截住了。”

“钱呢?”

“他说给他爸打电话,马上送钱来。”

“行。”加代点头,“等他爸送钱来,拿到钱,放人。”

“就这么放了?”左帅不甘心。

“不然呢?”加代看着他,“杀了他?没必要。咱们是求财,不是要命。拿到钱,给他个教训,就够了。”

“可这小子太他妈可恶了!”

“江湖上,可恶的人多了去了。”加代说,“要是每个都弄死,咱们还活不活了?”

左帅不说话了。

“对了,”加代想起什么,“李海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就是派人把赵老三的家抄了,把他这些年攒的钱都拿出来了,说是一会儿送过来。”

“他还挺会来事。”

“哥,李海这人,能用吗?”

“能用,但不能重用。”加代说,“这种人,见风使舵。今天能背叛薛涛,明天就能背叛咱们。不过,大鹏在营口做生意,还得靠他照应。暂时,先稳住他。”

“明白了。”

这时,加代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加代是吧?我是薛涛他爸,薛建国的大哥,薛建军。”

“薛老板,你好。”

“我儿子在你手上?”

“在。”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加代说,“你儿子砸了我兄弟的店,打了我兄弟的人,还调戏服务员。这些,都得有个说法。”

“你要多少钱?”

“二十万零五千。店里损失十五万,医药费五千,精神损失费五万。”

“我给。”薛建军说,“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在哪儿交易?”

“渤海大酒店,一楼咖啡厅。你一个人来,带现金。”

“好。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准备一下,去渤海大酒店。”

“是。”

“左帅,你带几个兄弟,在酒店外面守着。以防万一。”

“明白。”

“丁健,你跟我去。”

“好。”

半小时后。

渤海大酒店一楼咖啡厅。

加代和丁健坐在靠窗的位置。

薛建军来了。

五十多岁,穿着西装,拎着一个手提箱。

他走到加代面前,坐下。

手提箱放在桌上。

“钱在这儿,二十万零五千,一分不少。”

加代打开手提箱,看了看。

整整齐齐的二十沓钞票,还有一沓五千。

“江林,点点。”

江林上前,拿起钞票,快速点了一遍。

“哥,没错。”

“行。”加代合上手提箱,“薛老板,爽快。”

“我儿子呢?”

“在码头仓库,很安全。钱拿到了,人马上放。”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耍花样?”

“薛老板,”加代看着他,“我加代混江湖,讲究一个信字。说放人,就放人。不像你儿子,说话当放屁。”

薛建军脸色难看,但没反驳。

“加代,这次我认栽。”他说,“但我警告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把事情做绝了,对谁都没好处。”

“薛老板,”加代笑了,“做绝的是你儿子,不是我。我兄弟在营口开个饭店,老老实实做生意。你儿子调戏服务员,打人砸店,还威胁要人命。这事儿,放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可你已经把他叔弄进去了!这还不够吗?”

“那是他叔自己有问题,跟我没关系。”加代说,“省纪委查他,是因为他违法乱纪。我要是有那本事,还能在这儿跟你谈?”

薛建军不说话了。

他知道加代说的是实话。

但他也知道,加代肯定在背后使了力。

否则,省纪委不会这么巧,偏偏这个时候来查他弟弟。

“行了,薛老板。”加代站起来,“钱我收了,人我会放。不过,你最好管好你儿子。这次是花钱消灾,下次,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薛建军也站起来,“从今往后,薛家的人,不会再找你兄弟麻烦。”

“那就好。”

加代拎着手提箱,带着江林和丁健,离开了咖啡厅。

薛建军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张,是我。我儿子在码头仓库,你去接一下。接到后,直接送他去大连,从大连坐船去韩国。对,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

这次,薛家栽了。

栽在一个外地人手里。

……

码头仓库。

薛涛和赵老三被绑了一夜,又冷又饿。

“妈的,等我出去,非弄死他们不可!”薛涛咬牙切齿。

“涛哥,省省吧。”赵老三苦笑,“您叔都进去了,您还拿什么弄死人家?”

“你闭嘴!”

正说着,仓库门开了。

左帅带着几个人进来。

“薛公子,你爸送钱来了。你可以走了。”

“真的?”薛涛一喜。

“真的。”左帅解开他身上的绳子,“不过走之前,有句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左帅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代哥让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别在营口出现。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滚吧。”

薛涛连滚爬爬地跑了。

“三哥,该你了。”左帅看向赵老三。

赵老三脸色煞白:“左……左哥,代哥怎么处置我?”

“你?”左帅笑了笑,“李海说了,你跟他七八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所以,留你一条命。”

赵老三松了一口气。

“不过,”左帅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李海说了,断你一条腿,让你长长记性。”

“什么?!”赵老三瞪大眼睛,“左哥!左哥我错了!您跟代哥求求情!我……”

“求情没用。”左帅一挥手,“动手。”

两个兄弟上前,按住赵老三。

左帅拿起一根钢管。

“三哥,对不住了。以后好好做人,别再欺负老实人。”

说完,一钢管砸在赵老三左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赵老三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扔出去。”左帅说。

两个兄弟拖着赵老三,扔出了仓库。

……

回到宾馆。

加代把手提箱交给大鹏。

“钱拿回来了。二十万零五千,你点点。”

“代哥,这钱我不能要。”大鹏推辞,“这次为了我的事,您动用了那么多关系,花了不少钱。这钱,您拿着。”

“让你拿着就拿着。”加代说,“店被砸了,需要重新装修。柱子受伤了,需要营养费。小芳受了惊吓,需要补偿。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可是……”

“别可是了。”加代拍拍他肩膀,“兄弟之间,不说这些。你好好把店开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大鹏眼圈红了。

“代哥,我……”

“行了,大男人,别哭哭啼啼的。”加代笑了,“江林,订票,咱们明天回深圳。”

“是。”

“代哥,您不多住几天?”大鹏问。

“不住了。深圳那边还有事。”加代说,“不过大鹏,你记住。在营口做生意,光靠老实不行。李海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暂时不敢找你麻烦。但你自己,也要硬气起来。该打点的打点,该结交的结交。明白吗?”

“明白了!”

“还有,”加代想了想,“那个小芳,你要是觉得她不错,就好好培养。让她当个领班什么的。这姑娘,受了委屈也没跑,是个可靠的人。”

“好,我听您的。”

“行了,去忙吧。店要尽快重新开业。”

“是!”

大鹏走了。

加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营口的事,算是解决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哥,”江林走过来,“李海来了,在楼下。说想见您。”

“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李海上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代哥,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加代看了一眼。

袋子里是两条烟,两瓶酒,还有一沓钱,大概十万。

“李海,你这是干什么?”

“代哥,这次的事,是我管教不严,给您添麻烦了。”李海态度恭敬,“这点心意,算是我给刘老板赔罪的。请您一定收下。”

加代没接。

“李海,钱你拿回去。烟和酒,我收下。以后在营口,我兄弟的生意,你多照应。”

“一定一定!”李海赶紧说,“刘老板的生意,就是我的生意!以后在营口,谁敢找刘老板麻烦,就是找我李海麻烦!”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加代说,“不过李海,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您说。”

“江湖路,不好走。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现在身家也不薄了,该想想怎么上岸。做正经生意,赚干净钱,才是正道。”

“是是是,代哥说得对!”李海连连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以后,我打算跟刘老板合作,一起做海产生意。正规公司,合法经营。”

“那就好。”加代点点头,“行了,你回去吧。我明天就走了,以后营口这边,就拜托你了。”

“代哥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李海走了。

江林关上门,说:“哥,李海这人,信得过吗?”

“信不过。”加代说,“但他现在不敢耍花样。薛涛的例子摆在那儿,他没那么傻。”

“那咱们走后,他会不会……”

“会。”加代说,“时间长了,他肯定会动心思。不过没关系,大鹏也不是傻子。再说了,咱们在营口,也不是没留后手。”

“后手?”

“叶三哥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让老王(市公司一把手)多关照大鹏。有老王在,李海不敢乱来。”

“明白了。”

“对了,”加代想起什么,“薛涛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爸把他送走了,坐船去了韩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嗯。”加代点头,“走了也好。省得麻烦。”

这时,手机响了。

是叶三打来的。

“代弟,事儿办妥了。薛建国已经被双规了,问题很严重,估计得判个十几年。他那个侄子薛涛,也跑了。老王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关照你兄弟。”

“三哥。”加代说,“这次多亏您了。”

“客气啥。”叶三笑道,“不过代弟,我得提醒你一句。营口那边,水也不浅。你兄弟在那儿做生意,得小心点。李海那人,我打听过,不是什么善茬。”

“我知道。”加代说,“我会让大鹏小心。”

“那就好。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有空来北京,我请你喝酒。”

“一定。”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回深圳。”

“是。”

……

第二天一早。

加代一行人准备离开。

大鹏、柱子、小芳,还有酒楼几个员工,都来送行。

“代哥,您有空常来。”大鹏握着加代的手,眼圈又红了。

“行了,别哭了。”加代拍拍他肩膀,“好好干,把酒楼开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柱子,”加代看向柱子,“伤好了,好好帮你哥。别总想着打架,多用脑子。”

“知道了,代哥。”柱子挠挠头。

“小芳,”加代又看向小芳,“这次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在酒楼好好干,大鹏不会亏待你。”

“代哥。”小芳鞠躬。

“行了,都回去吧。”加代挥挥手,“我们走了。”

上车,出发。

车子驶出营口,上了高速。

加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说:“江林,你觉得大鹏能行吗?”

“能行。”江林说,“大鹏虽然老实,但不傻。经过这次事,他应该长记性了。”

“但愿吧。”加代叹了口气,“江湖这条路,不好走。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哥,您也别太担心。大鹏有咱们撑着,出不了大事。”

“嗯。”加代点点头,闭上眼休息。

车在高速上疾驰。

突然,丁健说:“哥,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咱们。”

加代睁开眼,看了看后视镜。

一辆黑色桑塔纳,不远不近地跟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出营口市区就跟上了。”

“甩掉它。”

“是。”

丁健加速,变道,超车。

那辆桑塔纳也跟着加速,紧追不舍。

“有意思。”加代笑了,“李海的人?还是薛家的余党?”

“不管是谁,都不是善茬。”江林说。

“左帅,准备一下。”加代说,“前面服务区,停车。”

“是!”

车开进服务区。

那辆桑塔纳也跟着开了进来。

加代等人下车,站在车旁。

桑塔纳停下,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

“加代是吧?”中年人问。

“是我。你是?”

“我姓王,王振山。”中年人摘下墨镜,“薛建军让我来的。”

“薛建军?”加代皱眉,“钱我已经收了,人也放了。他还想怎么样?”

“钱是钱,人是人。”王振山说,“薛建军说了,他儿子虽然不成器,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你让他儿子跪地磕头,这笔账,得算。”

“你想怎么算?”

“很简单。”王振山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留下一只手,这事儿就算了了。”

左帅立刻挡在加代身前。

“C你 妈 的!想动我哥,先过我这关!”

“左帅,退下。”加代说。

“哥!”

“退下。”

左帅不甘心地退到一边。

加代看着王振山:“王哥,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薛涛欺负我兄弟,我找他算账,天经地义。现在事儿了了,你又来找我,这不合适吧?”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王振山说,“薛建军对我有恩,这个忙,我必须帮。”

“那就没得谈了?”

“没得谈。”

“行。”加代点点头,“那就按江湖规矩来。单挑,群殴,你选。”

王振山笑了。

“加代,我知道你能打。但你只有三个人,我有三个。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有没有胜算,打了才知道。”加代活动了一下手腕,“江林,左帅,你们别动手。我来。”

“哥!”江林急了。

“别废话。”

加代走上前,看着王振山。

“来吧。”

王振山眼神一冷。

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人冲了上来。

加代没动。

等两人冲到面前,他突然动了。

快。

太快了。

一记侧踢,踢在一人膝盖上。

咔嚓!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接着一个肘击,打在另一人下巴上。

那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前后不到三秒。

王振山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加代这么能打。

“该你了。”加代看着他。

王振山咬了咬牙,握紧匕首,冲了上来。

匕首直刺加代胸口。

加代侧身躲过,一把抓住王振山手腕,用力一拧。

“啊!”王振山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加代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飞出去。

王振山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加代走过去,捡起匕首。

“王哥,还要我一只手吗?”

王振山咬着牙,不说话。

“回去告诉薛建军。”加代把匕首扔在他面前,“事儿,已经了了。他要是还想算账,我随时奉陪。不过下次,来的就不会是我了。”

说完,他转身回到车上。

“开车。”

车驶出服务区。

王振山躺在地上,看着车远去,眼神复杂。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薛建军的电话。

“薛哥,任务失败了。加代……比想象中能打。”

电话那头,薛建军沉默了很久。

“回来吧。这事儿,到此为止。”

“是。”

挂了电话,王振山看着地上的匕首,叹了口气。

他知道,薛家,这次是真的栽了。

……

车上。

左帅兴奋地说:“哥,你刚才太帅了!那两下子,干净利落!”

“行了,别拍马屁了。”加代说,“江林,查查这个王振山什么来路。”

“是。”江林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

“哥,查到了。王振山,以前是省散打队的,拿过冠军。退役后,给一些老板当保镖。薛建军对他有恩,所以这次来帮他。”

“散打冠军?”左帅咂舌,“怪不得身手不错。”

“再不错,不还是被哥收拾了。”丁健说。

“行了,别说了。”加代摆摆手,“这事儿,到此为止。薛建军要是聪明,就不会再找麻烦。要是不聪明……”

他没往下说。

但车里的人都明白。

要是薛建军不聪明,那薛家,就真的完了。

车继续行驶。

加代看着窗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李海。

这个地头蛇,真的服气了吗?

大鹏在营口,真的安全了吗?

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

是人情世故。

是利益纠葛。

是刀光剑影下的暗流涌动。

他加代能护大鹏一时,能护他一世吗?

或许,该让大鹏自己成长了。

想到这里,加代拿出手机,拨通了叶三的电话。

“三哥,还得麻烦您一件事。”

“说。”

“营口那边的老王经理,您能约他吃个饭吗?我想让我兄弟大鹏,跟他认识认识。”

“行,没问题。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吧。我让我兄弟去北京找您,您带他去见老王。”

“好。让你兄弟来吧。”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给大鹏打电话,让他明天来北京,找叶三哥。叶三哥会带他去见老王经理。”

“明白。”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希望这次,大鹏能真的站起来。

在江湖上,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第五章:仁义收官定格局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六个多小时,下午三点多,进了深圳地界。

罗湖的高楼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加代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直接去公司。”

“是。”

丁健打了个方向,车子朝着加代在罗湖的贸易公司开去。

路上,江林的手机响了。

是李海打来的。

“江林兄弟,是我,李海。”

“海哥,有事?”

“代哥在吗?我想跟代哥说两句。”

江林把手机递给加代。

“喂。”

“代哥!是我,李海。”李海的声音很恭敬,“您到深圳了吗?”

“刚到。什么事?”

“是这样,代哥。”李海说,“赵老三那小子,我处理了。腿断了,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老家养伤去了。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营口。”

“嗯。”

“还有,刘老板的酒楼,我已经找人去重新装修了。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费用我全包。大概半个月就能完工。”

“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海顿了顿,“代哥,还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说。”

“就是之前我跟您提过的,跟刘老板合作做海产生意的事儿。”李海小心翼翼地说,“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坐下来谈谈?”

加代想了想。

“大鹏明天去北京,见个朋友。等他回来,你们再谈。”

“去北京?”李海一愣,“见哪个朋友?”

“这你就别问了。”加代说,“总之,你记住,大鹏是我兄弟。他在营口做生意,你多照应。该你赚的钱,不会少你。不该你动的,别动。”

“明白!明白!”李海连连说,“代哥您放心,我一定把刘老板当亲兄弟对待!”

“行,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加代把手机还给江林。

“哥,李海这人,靠谱吗?”江林问。

“暂时靠谱。”加代说,“薛涛倒了,他叔进去了。李海在营口少了个靠山,现在需要抱新的大腿。大鹏就是我给他的机会。”

“可我怕他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加代说,“大鹏不能总靠我。得让他自己学会跟这些人打交道。”

“明白了。”

车子到了公司楼下。

加代下车,上楼。

办公室里,秘书小陈已经泡好了茶。

“代哥,您回来了。”

“嗯。这几天公司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广州的周老板打电话来,说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周老板?”加代想了想,“周广龙?”

“对。”

“他找我干什么?”

“他说有一批货,想从香港走,需要您帮忙。”

加代皱了皱眉。

周广龙在广州做货运生意,手底下有不少船。

但这人名声不太好,爱走偏门。

“你告诉他,我最近没空。过段时间再说。”

“好的。”

加代坐在老板椅上,喝了口茶。

刚回深圳,事儿就来了。

江湖,就是这样。

永远没有消停的时候。

“哥,”江林走进来,“大鹏来电话了,说明天一早的飞机去北京。”

“嗯。你给他订票,再给他拿点钱。去北京见老王,不能空着手。”

“明白。”

“还有,”加代说,“你给叶三哥打个电话,说大鹏明天到,麻烦他照顾一下。”

“好。”

江林出去安排了。

加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手机又响了。

是深圳本地的号码。

“喂?”

“代哥,是我,老杜。”

老杜,杜成,加代在深圳的兄弟之一,开了一家货运公司。

“老杜,什么事?”

“代哥,有个事,得跟您说一下。”杜成声音有些严肃,“姜维那边,最近不太安分。”

“姜维?”加代睁开眼睛,“他又想干什么?”

姜维,姜维早,深圳本地的一个大哥。

早年跟加代有过节,被加代收拾过一次,消停了几年。

最近听说又活跃起来了。

“他在罗湖开了几家酒吧,生意不错。前几天,他手下的人来找我,说要入股我的货运公司。”杜成说,“我没同意,他们就放话,让我小心点。”

“入股?”加代笑了,“他姜维什么时候做正经生意了?”

“谁说不是呢。”杜成苦笑,“我估计,他是看我的货运公司生意好,眼红了。”

“行,我知道了。”加代说,“你最近小心点,出门多带几个人。他要再找你,你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来找我谈。”

“好!代哥!”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姜维。

这个老对手,又冒出来了。

看来,深圳这边,也不太平。

不过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加代在深圳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

第二天,大鹏坐早班机去了北京。

柱子伤还没好利索,留在营口看着装修。

小芳也回来了,帮着柱子一起打理。

酒楼重新装修,动静不小。

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

“刘老板,这是要重新开业啊?”

“是啊,重新装修一下。”

“这次可得弄结实点,别再让人砸了。”

“不会了。”大鹏笑着说,“以后,没人敢砸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

经过这次事,他明白了。

在江湖上混,光靠老实,不行。

得有靠山,有实力。

代哥就是他的靠山。

而实力,得靠自己挣。

装修工人在里面忙活。

大鹏站在门口,看着“鹏程海鲜酒楼”的招牌。

这招牌,是代哥给起的。

鹏程万里。

希望他的生意,越做越大。

“哥,李海来了。”柱子走过来,小声说。

大鹏回头,看见李海从一辆宝马车上下来。

身后跟着两个小弟,手里拎着东西。

“刘老板!”李海笑着走过来,“装修呢?进度怎么样?”

“还行,再有半个月就能完工。”大鹏说。

“那就好,那就好。”李海让小弟把东西递过来,“一点心意,给兄弟们买点水喝。”

是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饮料和香烟。

“海哥客气了。”大鹏接过来,“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我就是来看看。”李海说,“刘老板,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都过去了。”大鹏说,“以后还得靠海哥多关照。”

“一定一定!”李海连连点头,“对了,刘老板,之前我跟代哥提过的,合作做海产生意的事儿,您看……”

“等我从北京回来,咱们详谈。”大鹏说。

“去北京?”李海眼睛一亮,“是去见代哥的朋友?”

“嗯。”

“那太好了!”李海搓着手,“刘老板,您跟代哥说,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他的信任!”

“行,我会转达的。”

李海又寒暄了几句,走了。

柱子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

“哥,这李海变脸真快。之前还跟薛涛穿一条裤子,现在又跑来巴结咱们。”

“江湖就是这样。”大鹏说,“谁得势,巴结谁。咱们得势,他就巴结咱们。咱们失势,他第一个踩咱们。”

“那咱们还跟他合作?”

“合作归合作,防人之心不可无。”大鹏说,“代哥说了,李海可以用,但不能重用。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明白了。”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女孩,二十出头,长得挺清秀。

“请问,刘大鹏刘老板在吗?”

“我是。”大鹏走过去,“你是?”

“我叫王小雨,是加代大哥让我来的。”女孩说,“他说您这儿缺个会计,让我来试试。”

大鹏一愣。

代哥给安排的?

“你以前做过会计?”

“做过三年,在深圳一家公司。”王小雨说,“加代大哥说您这儿刚起步,需要人,我就来了。”

“行,那你先干着。”大鹏说,“工资待遇,咱们按市场价来。”

“刘老板!”

王小雨鞠了个躬,进去帮忙了。

柱子小声说:“哥,这姑娘是代哥安排的,可靠吗?”

“代哥安排的人,肯定可靠。”大鹏说,“以后财务这块,就交给她了。咱们专心做生意。”

“好。”

大鹏看着忙碌的工地,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这次,有代哥撑腰,有李海合作,还有专业会计。

他的生意,一定能做起来。

……

北京,某高档会所。

叶三带着大鹏,见到了老王经理。

老王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和蔼。

“王经理,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刘大鹏,加代的兄弟。”叶三介绍道。

“王经理好!”大鹏赶紧上前握手。

“刘老板,坐,坐。”老王很客气,“加代兄弟跟我打过招呼了。你在营口做生意,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王经理!”

“别客气。”老王摆摆手,“加代兄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在营口,遇到什么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虽然调走了,但在营口还有点人脉。”

“调走了?”大鹏一愣。

“是啊,刚调回省里。”老王笑着说,“不过你放心,营口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市公司的新经理,是我老部下。你有什么事,找他一样好使。”

大鹏心里一震。

代哥的关系,这么硬?

连省里的领导都认识?

“王经理!太感!”大鹏连连道谢。

“不用谢我,要加代兄弟。”老王说,“他帮过我大忙。这点小事,应该的。”

饭桌上,老王跟大鹏聊了很多。

从营口的投资环境,到做生意的门道。

大鹏受益匪浅。

临走时,老王递给大鹏一张名片。

“这是我电话,有事随时打。另外,营口市公司的新经理,姓张,叫张建军。这是我写的一封信,你带给他,他会关照你的。”

“王经理!”大鹏双手接过名片和信,如获至宝。

从会所出来,叶三拍了拍大鹏的肩膀。

“大鹏,代哥对你可是真够意思。老王这人,一般人可请不动。”

“我知道,我知道。”大鹏感动得说不出话。

“行了,回去好好干。”叶三说,“别给代哥丢人。”

“一定!”

大鹏当天晚上就飞回了营口。

手里攥着老王的名片和信,心里踏实多了。

……

深圳。

加代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

杜成的货运公司,姜维的人又去闹了几次。

加代让江林带人过去,把姜维的人赶走了。

但这事儿,没完。

姜维亲自给加代打了电话。

“代哥,好久不见啊。”

“姜维,有话直说。”

“行,代哥爽快。”姜维在电话那头笑,“杜成的货运公司,我想入股。你看,能不能给个面子?”

“入股可以。”加代说,“按市场价,你出钱,他给你股份。”

“市场价?”姜维笑了,“代哥,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姜维入股,什么时候按市场价了?”

“那你想怎么入?”

“三七开。我三,他七。但我只出两成的钱。”

“姜维,”加代声音冷了下来,“你是来找茬的吧?”

“代哥,话不能这么说。”姜维说,“深圳这么大,生意大家一起做。你说是不是?”

“是,但得按规矩来。”加代说,“你想入股,可以。按市场价,公平交易。不想按市场价,那就别入。”

“代哥,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加代说,“杜成是我兄弟,他的生意,我说了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代哥,你厉害。”姜维说,“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

挂了电话,加代把手机扔在桌上。

“哥,姜维这是要跟咱们杠上了。”江林说。

“杠就杠。”加代说,“我还怕他?”

“要不要我去找他谈谈?”

“不用。”加代摆摆手,“他要是识相,就消停点。要是不识相,我不介意再收拾他一次。”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

左帅气冲冲地进来。

“哥!姜维那王八蛋,把老杜的货车给砸了!”

“什么?”加代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在龙岗那边,三辆货车,全被砸了!司机也被打了!”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人呢?”

“送医院了,伤得不重,都是皮外伤。”

“货呢?”

“货没事,就是车被砸了。”

加代坐回椅子,点了根烟。

“江林,给姜维打电话。问他,想怎么玩。”

“是。”

江林拨通姜维的电话,按了免提。

“喂,姜维,我江林。”

“江林啊,什么事?”

“你砸老杜的车,什么意思?”

“什么砸车?”姜维装傻,“我不知道啊。”

“姜维,别装了。”加代开口,“你想玩,我陪你玩。但你记住,玩火,会自焚的。”

“代哥,这话说的。”姜维笑了,“我姜维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吓唬我?”

“不是吓唬你。”加代说,“是提醒你。”

“行,那我代哥提醒。”姜维说,“不过我也提醒代哥一句,深圳,不是你一个人的深圳。生意,大家一起做。你要是想吃独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怎么不客气?”

“代哥,你很快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加代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江林,召集兄弟。左帅,去查姜维的场子在哪里。丁健,去准备家伙。”

“是!”

三个人立刻行动。

加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深圳的天,灰蒙蒙的。

要变天了。

……

营口。

大鹏的酒楼装修好了。

重新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李海带着一群兄弟来捧场,送了两个大花篮。

市公司的张建军经理也派人送来花篮,还亲自打了电话祝贺。

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

“刘老板,这次可要好好干啊!”

“一定一定!”

大鹏站在门口,笑着迎接客人。

柱子伤好了,穿着新衣服,忙前忙后。

小芳当了领班,穿着制服,很精神。

王小雨在柜台里算账,井井有条。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晚上,打烊后。

大鹏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今天,酒楼重新开业,生意不错。”大鹏说,“这得感谢代哥,感谢各位兄弟的帮助。我刘大鹏没什么本事,但我知道,做人要讲义气,要知恩图报。”

“以后,酒楼赚了钱,我不会亏待大家。柱子,你当经理,负责日常管理。小芳,你当领班,负责服务员。小雨,你当会计,负责财务。”

“哥!”柱子说。

“老板!”小芳和王小雨说。

“另外,”大鹏说,“从明天开始,我跟海哥合作的海产公司,也要开业了。到时候,可能会更忙。大家辛苦一下,年底,我给大家发红包!”

“好!”众人鼓掌。

大鹏心里很激动。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当老板。

有事业,有兄弟,有希望。

这一切,都是代哥给的。

他拿出手机,给加代打电话。

“代哥,酒楼今天重新开业了,生意很好。”

“那就好。”加代在电话那头说,“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一定!代哥,您!”

“兄弟之间,不说谢。”

挂了电话,大鹏站在酒楼门口,看着霓虹灯闪烁的招牌。

鹏程万里。

他一定要把生意做大,做强。

不辜负代哥的期望。

……

深圳。

加代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江林走进来。

“哥,查清楚了。姜维在罗湖有三家酒吧,在福田有两家KTV,在龙岗有一个仓库。今天晚上,他会在罗湖最大的酒吧‘夜色’招待客人。”

“什么客人?”

“好像是香港来的,姓向,做走私生意的。”

“向?”加代皱眉,“向华强?”

“不是向华强,是向华强的一个堂弟,叫向华盛。”

“向华盛……”加代想了想,“这个人我听说过,在香港有点名气。”

“哥,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加代转身,“既然姜维想玩,咱们就陪他玩大的。今天晚上,去‘夜色’。”

“带多少人?”

“不用多,就咱们几个。”加代说,“江林,左帅,丁健,再加上你,四个就够了。”

“四个人?”江林一愣,“姜维那边,至少得有几十个人。”

“四个人,够了。”加代说,“人多了,反而不好。”

“明白了。”

晚上十点。

罗湖,“夜色”酒吧。

门口停满了豪车。

加代一行四人,开着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

“哥,直接进去?”左帅问。

“直接进去。”加代说,“今天,咱们是来喝酒的。”

四人下车,走进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

舞池里挤满了人。

加代扫了一眼,看到姜维坐在二楼最大的卡座里。

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花衬衫,应该就是向华盛。

“上楼。”加代说。

四人走上二楼。

刚到卡座门口,就被两个保镖拦住了。

“干什么的?”

“找姜维。”加代说。

“维哥在招待客人,没空。”

“没空也得有空。”加代推开保镖,直接走了进去。

卡座里,姜维正和向华盛喝酒,旁边坐着几个美女。

看到加代进来,姜维脸色一变。

“加代?你来干什么?”

“找你喝酒。”加代在沙发上坐下,“怎么,不欢迎?”

向华盛打量了加代一眼。

“这位是?”

“加代,深圳的大哥。”姜维介绍道。

“哦,加代哥,久仰久仰。”向华盛伸出手。

加代没握。

“向老板,香港的生意不够做,跑深圳来了?”

向华盛脸色一僵。

“加代哥,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加代说,“就是提醒你,深圳的饭,不好吃。小心噎着。”

“加代!”姜维拍案而起,“你什么意思?向老板是我的客人!”

“我知道是你的客人。”加代看着他,“所以才来提醒他,别跟你走太近。跟你走太近,容易出事。”

“你!”姜维气得脸色铁青。

“姜维,”加代站起来,“杜成的车,是你砸的吧?”

“是又怎么样?”姜维冷笑道,“我砸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加代说,“就是来告诉你,你砸他一辆车,我砸你三家店。很公平。”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向华盛见状,赶紧打圆场。

“两位,消消气,消消气。都是朋友,何必伤了和气。”

“谁跟他是朋友?”姜维说。

“我也不想跟他做朋友。”加代说。

向华盛尴尬地笑了笑。

“这样,今天我做东,请两位喝酒。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来谈,好不好?”

“没什么好谈的。”加代说,“姜维,我给你三天时间。第一,赔偿杜成的损失,车钱,医药费,误工费,一共五十万。第二,公开道歉。第三,从今往后,别再找杜成的麻烦。做到这三点,这事儿就算了。做不到……”

他顿了顿。

“我就让你在深圳,混不下去。”

“加代!”姜维吼道,“你太狂了!”

“狂,有狂的资本。”加代说,“你要是不服,可以试试。”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向华盛一眼。

“向老板,香港的饭好吃,就回香港吃。深圳的饭,不是你该吃的。”

然后,带着江林三人,离开了酒吧。

卡座里,姜维气得把酒杯摔在地上。

“C他 妈 的!太嚣张了!”

向华盛脸色也不好看。

“姜维,这个加代,什么来头?”

“在深圳混了十几年,有点名气。”姜维说,“不过向老板你放心,他嚣张不了多久。我已经安排了人,今晚就去找他麻烦。”

“哦?”向华盛来了兴趣,“怎么找?”

“他手下有个兄弟,叫左帅,很能打。我找了几个亡命徒,今晚去堵他。”姜维阴笑道,“只要废了左帅,加代就少了一条胳膊。”

“好!”向华盛拍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向老板看戏就行。”

加代四人从酒吧出来,上了车。

“哥,姜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江林说。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左帅,”加代说,“你这几天小心点。姜维可能会对你下手。”

“对我下手?”左帅笑了,“好啊,我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呢。”

“别大意。”加代说,“姜维这人,阴险得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明白。”

车开到一半,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杜成打来的。

“代哥,姜维的人又来了!这次来了二十多个,把我公司围了!”

“报警了吗?”

“报了,但阿sir还没到!”

“坚持住,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加代对丁健说:“掉头,去老杜公司。”

“是!”

车调头,往杜成的货运公司开去。

路上,加代又打了几个电话。

“江林,叫兄弟们,去老杜公司。”

“左帅,你给阿sir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快点。”

“丁健,开快点。”

十分钟后,车到了杜成的公司。

门口围着二十多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杜成和几个员工被堵在办公室里,出不来。

加代四人下车。

“姜维的人?”加代问。

“是又怎么样?”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加代,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今天这事儿,是姜哥和杜成的私人恩怨。”

“杜成是我兄弟。”加代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光头一挥手,“上!”

二十多人冲了上来。

左帅第一个冲出去。

他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见人就打。

江林和丁健也冲了上去。

加代没动,站在原地。

这种场面,还用不着他动手。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二十多人,躺了一地。

光头被左帅踩在脚下。

“还打吗?”左帅问。

“不打了,不打了!”光头求饶,“左哥,饶命!”

“回去告诉姜维,”加代走上前,“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见到五十万赔偿。否则,明天我就砸了他的酒吧。”

“是是是!我一定转达!”

“滚。”

光头带着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杜成从办公室里出来。

“代哥,!”

“没事吧?”加代问。

“没事,就是玻璃被砸了几块。”

“人没事就行。”加代说,“这几天,你小心点。我派几个兄弟过来,保护你。”

“代哥!”

这时,阿sir到了。

带队的是加代的老熟人,罗湖分公司的王队。

“代哥,又是姜维的人?”王队问。

“嗯。”加代点头,“王队,这事儿得麻烦你处理一下。”

“放心,交给我。”王队说,“姜维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那就辛苦王队了。”

“应该的。”

阿sir把现场处理了一下,做了笔录,就走了。

加代对杜成说:“老杜,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好,代哥,你小心点。”

“嗯。”

加代四人回到车上。

“哥,现在去哪儿?”丁健问。

“回家。”加代说,“等姜维的反应。”

……

晚上十一点半。

加代在家里喝茶。

江林、左帅、丁健都在。

电话响了。

是姜维打来的。

“加代,你够狠。”姜维声音阴沉。

“五十万,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姜维说,“但我不会给你。”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深圳,不是你一个人的深圳。”姜维说,“今天晚上,只是个开始。以后,咱们慢慢玩。”

“行,我等着。”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给王队打电话,就说姜维的酒吧涉毒,让他带人去查。”

“明白。”

江林去打电话了。

左帅兴奋地说:“哥,要动手了吗?”

“不动手。”加代说,“用衙门的手,收拾他。”

“高!”左帅竖起大拇指。

半小时后,王队打来电话。

“代哥,查了。‘夜色’酒吧确实有问题,搜出了不少东西。姜维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辛苦了,王队。”

“应该的。这种害群之马,早就该收拾了。”

挂了电话,加代对左帅说:“明天,姜维的三家酒吧,两家KTV,一个仓库,全都封了。你带人去,看着他们封。”

“是!”

“江林,你去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姜维的产业。价格低点没关系,重要的是快。”

“明白。”

“丁健,你去老杜那儿,把赔偿的钱拿回来。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好。”

安排完,加代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姜维完了。

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栽了。

这就是江湖。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

三天后。

姜维的产业全部被封。

他本人也被拘留,等待处理。

向华盛见势不妙,连夜跑回香港了。

杜成的公司恢复了正常。

加代把姜维的产业低价转让给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

其中一家酒吧,给了杜成。

“代哥,这……”杜成不敢接。

“拿着。”加代说,“你公司被砸,这是补偿。”

“代哥!”

“好好干,别学姜维。”

“一定!”

事情告一段落。

加代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但他知道,江湖永远不会平静。

今天解决了姜维,明天可能还会有张维、李维。

但只要他加代还在,他的兄弟,就不能被人欺负。

这是他的规矩。

也是他的江湖。

……

一个月后。

营口传来好消息。

大鹏的酒楼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和李海合作的海产公司也开起来了,第一个月就盈利五十多万。

大鹏打电话给加代,说要来深圳看他。

加代说:“不用来,好好做生意。等过年,我过去看你。”

大鹏说:“代哥,我赚到钱了。我想把您的五十万还给您。”

加代笑了:“不用还。那钱,是我投资你的。等你生意做大了,再还我不迟。”

“代哥……”

“行了,别矫情了。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是!”

挂了电话,加代站在窗前,看着深圳的夜景。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变化。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兄弟情义。

比如江湖规矩。

比如,他加代,永远是那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加代。

手机又响了。

是叶三打来的。

“代弟,忙什么呢?”

“没什么,三哥。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叶三笑道,“下个月我来深圳,你可得好好招待我。”

“必须的。三哥来,我全程陪同。”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深圳打拼的岁月。

想起那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想起那些被他收拾过的对手。

江湖路,不好走。

但既然走了,就要走到底。

这是他加代的选择。

也是他的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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